“此地不宜久留。
儘管这蛇看起来不普通,若是能活捉,应当能卖个好价,但於修刚得了灵虫,绝不值得冒险一拼。
跳下枝头,於修正欲退去,谁知那蛇竟是猛地扑来,整个蛇身露出洞口,近两丈来长,速度也快得惊人。
於修心臟突突狂跳,连忙捡拾起四个竹笼,就要往山口的地方退去。
唳——
骤然,一道尖啸划破长空而来,这声音婉转悠长,縈绕林间不散。
於修抬眼一望,一只大鸟盘旋上空,目標直指那条怪蛇。
霎时,那蛇头立刻伏地,嗖地转身,其状快若闪电,竟重新钻回洞中,消失不见。
见状,那大鸟悠悠俯身而下,停在了一棵最高的树梢上,目不转睛地盯著那块岩石,竟是颇有耐心。
呼——
走走走,於修长呼口气,一刻不停往山外而去。这一蛇一鸟,都不是他现在能惹的。
“这还不到两个时辰,於家二郎怎地就出山了?”
“先说好啊,这买路钱可不退。”
何老爷家的两名岗哨,对著於修诧异道。
“规矩我知道,今儿一进山就被一条大蛇拦路,我便退了回来。”
“大蛇?”望著於修远去的背影,两人面面相覷。
武陵乡东北面三十多里,就是凤岭县。
官道上,於修走的不急不缓,却也比寻常人行走快上不少。
不到一个时辰,便到了凤岭县城。
县城比武陵乡大上许多,车马往来匆匆,行人旅客也不少。
粗略找人一问,於修便去了东城的市。
那儿专营鸟鱼虫,赶山人、捕鱼人寻摸到什么好玩意儿,也都到这里来卖。
进了市,一条几丈宽的石板路,一眼望不到头,其间又有纵横巷子交错,一片繁华景象。
街口第一家,便是颇大的一家药行,门口掛著牌子——高价收各类奇珍宝药。
其他店家也大同小异,有的甚至高价悬赏某一类宝药灵兽。
没走几步,便有一个小廝打扮的人迎上来,满脸堆著笑。
“小哥儿,可是刚从山上来,是不是有什么好货待售?”
於修回身,打量一下这个矮了自己一头的小廝,客气道:“这位大哥,敢问哪儿有收促织的?”
“促织?”小廝面上的失望一闪而逝,却还是客气道:“若是寻常的,直接去街中间的斗场,若是灵虫嘛,那药铺、武馆都收,不过去牙行能卖的快点。”
“牙行还有这档买卖?”
“那是自然,武馆的老爷们哪有许多时间来寻摸东西,大多委託给药铺和牙行,採药的、打猎的也多从牙行接单子。
“多谢。”
“小哥以后要是弄到上好的蛇,可到我东家这里来,都是好价。”
“蛇?”
小廝一指身后的店铺,漆黑匾额上,写著李蛇记。
於修点头,拱手致谢,朝著街中间去了。
街中间最大的一家铺子,就是牙行。
只是,门口围了密密麻麻的人。
於修谨慎的打量著周遭,陡然,一张紫红圆脸突兀的出现在人群中。 不动声色地绕到其背后,於修伸手按在这人肩头。
“老实交代,你小子在这干什么?”
这圆脸先是一惊,隨后又一恼,伸手想拉开於修,谁知按在肩头的手却纹丝不动。
“娘的,你怎么这么大气力。”
朱团勇转过脸来,笑骂道。
於修拉过他,问道:“糰子,你今儿不是要去武馆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朱团勇挠挠头,露出下巴上的淤青,“是去了,大师父都没见著,跟著师兄们练了几个桩功,隨后便差遣我来县里买些药材。”
“那你下巴这淤青怎么回事?”
“师兄给我餵招,说这样才学得快。”
於修眉头一皱,老人欺负新人的事,每个行当都不鲜见,糰子这是被霸凌了?
朱团勇见於修变了脸色,岔开话道:“阿修,不用担心,师兄们对我都挺好的。快看,刚才牙行交了一个宝药的委託,一株火麟草,卖了十两嘞。”
见朱团勇一脸没事的模样,於修也不再追问,循著声望去,一名背著药篓的老头走了出来,左手死死压在肩头的褡褳上,脸上的笑容却是掩藏不住,白鬍子一颤颤的。
“喏,就是这老头採到的,十两啊,真是好命。”
“高兴个屁,这林老头是武陵乡赵老爷家的採药人,回去得交七成。”
“交了七成,不也还有三两嘛,也不少了,听说他有个孙子根骨好哟,攒钱怕不是要供孙儿上武馆。”
“这火麟草,有强筋健骨的功效,有助於武者破骨关,价格也自然不菲,他这株还算小的,只有三十年份,若是有巴掌大的百年份,价格翻三倍不止。”
吃瓜群眾们,七嘴八舌议论著,脸上都带著羡慕。
“都让让。”
说话间,三名高壮的汉子推开人群走了出来。
为首一青年,容貌甚伟,只是脸上带著愁容,正欲离开,却见门口围了这么多人,又停下脚步。
只见他抱拳拱手,声音朗逸,“各位父老乡亲,若是有能捉促织的,但凡捉到碧玉將军,三日內可来武陵乡快刀门,高价收购。”
话音一落,人群便议论开了,都在打听这叫碧玉將军的促织是个什么玩意儿?
其中有玩虫的高手,解惑道:“碧玉將军是通体翠绿的灵虫,有利通气血的功效,对武者破血关有大用。”
人群中有人高喊,“高价是多少银子?”
“看体型,二十两起步。”
“二十两?岂不是比刚才的火麟草还要贵。”
“一个破骨关,一个破血关,谁更珍贵,不是显而易见嘛。”
“实不相瞒,这灵虫是用来救命的,若是三日后再来,便不收了。”
高大青年见人群只是议论,也没什么反应,沉著脸便要离开。
於修方才就觉得这人似是见过,琢磨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昨晚那四名武者中领头的?
翠玉將军,通体翠绿?
“等等。”
高大青年回头一看,见人群中一个瘦高的少年正举著竹笼。
他踏步而来,人群自动分列,让开一条道。
“这位小兄弟,有事?”
於修將笼子递过去,“我这只促织通体翠绿,不知道是不是你要的?”
高大青年面色一变,伸手接过竹笼,神情全在竹笼里,显然没把於修认出来。
一旁的朱团勇则是吃惊的看著於修,又看看那个竹笼,小声道。
“阿修,別胡闹,这位是快刀门大师兄,不是能胡乱捉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