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通五虫印。
看到增加的虫元,於修惊诧。
不知道这一晚上,紫头金蟀都干了些什么。
更夸张的是,方位明显是昨日的乱坟岗,紫头金蟀竟如此厉害,一夜奔袭十多里路。
“哥,你要去哪?”
於行揉著惺忪的睡眼,看到於修拿著柴刀,背著竹篮,腰间挎著几个竹笼,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
“上山。”
“嗯,那哥小心点,一会儿我也去街上问问,听说有替人抄书的活计。”
於修也没制止,只是道:“万事要小心,莫要与人爭辩,更不要动手。”
见於行点头应是,於修急匆匆朝著浮云山赶去。
裊娜炊烟,在清晨的薄雾中升起,初秋的晨露还未散去。
脚店里,赶山的採药人和猎户们,吸溜著胡辣汤,暖著身子。
还有刚从斗场或赌坊里出来的閒汉,或是输了个精光,寂寥的站在柜前,排出几文大钱,要一碗温好的黄酒。
於修深深看了一眼,隨后从他们身旁经过,脚步飞快,没有丝毫停留。
“那不是於家二郎吗,这么早进山作甚?”
“作甚,还不是急著弄钱,不然房子被人收走,只能睡大街,等入了冬,浮云山下来的风,透骨凉嘞。”
“也是苦命,没了房子,到时秋税一下来,也是完逑。说不得像他老子一样,服徭役的命。”
“弄个甚钱,又不会打猎採药,凭他捉那几只虫儿,能换几个钱哦。”
“老周头,你別说,万一弄个灵虫,怕不是大几两银子就到手了。”
“灵虫?哈哈哈,你別逗老子笑,有灵虫还不够几家老爷们养的赶山人捉的,能轮到他?”
仍旧是何老爷的山场,何三今个没出现,於修交了二十文钱,看守便放行了。
没多久到了山脚,一棵三人合抱的枯木下,供奉著山神牌位。
於修奉不起香烛果品,只是抱拳拱拱手,便转身进入山林。
相传浮云山有九重,连绵万里,越往深处奇珍异宝愈多。而此处,不过是进入浮云山的一处口子,算作一重山的边角。
有紫头金蟀的定位,两刻就来到了乱坟岗。
此时,日头已然升起,林间毒瘴渐次散去。
甫一踏入,於修就感知到了紫头金蟀的所在。
近前一看,那场景直让他头皮发麻。
乱坟岗中的一小块平地,紫头金蟀立在一棵兰草上,体型比昨日竟大了一圈,此时金翅振动,触角高昂,好似得胜的將军。
而下方的地上,密密麻麻棲满了促织,好似列阵的士兵,得了令一般,见於修靠近,也不躲闪。
粗略一扫,竟不下百只。
“银翅、黑头、油葫芦”
我的天,这是捅了促织的窝?
哈哈哈。
於修狂喜,全都是能卖上价的,而且好几只价格还不菲。
右手一伸,紫头金蟀便跃在於修掌中。
那宽大的头靠在掌心蹭了蹭,像是在邀功,好似说这地界有头有脸的都在这儿了。
而此时,地上为首的一排里,一只翠绿如玉的促织,昂著头,触角摇晃,口器蠕动,竟朝著紫头金蟀挑衅。
“灵虫?”
於修定睛一看,这翠绿的促织宽头细颈,口器硕大,下肢更是粗壮有力,通体绿油油地发著光。
一看就不是凡品,比起昨日的紫头金蟀,也不怎落下风。
感知到了它的挑衅,紫头金蟀飞身而下,轻轻用前肢一靠。
登时,那虫儿就被掀翻在地,露出肚皮。浑身抽搐著,虽有不服,却也不敢再动。
於修与虫灵心意相通,这紫头金蟀像是拥有了智力,动手极有分寸,並未伤其分毫,比之寻常促织聪明太多。
“糰子说,一只金头將军的灵虫,便卖了四两,那这只至少也能卖四两。” 將翠绿促织收起,小心地放在笼子里。
果然是灵虫,於修又拣选了三只,俱是单独一个笼子收起来。
这四只,应当能卖上五六两银子的价了。
不过得去县里卖,不能在乡里。
乡里都是熟脸,人多嘴杂,而且去了县里也得分开来,卖完就走,不能停留。
若有人问起,照实说即可,至於什么老促织郎都不行,凭啥就你於二郎能弄到灵虫?
谁还没个走运的时候,淹死的还都是会水的呢。
於修小心翼翼將四个笼子放好,坐在一块大石上,看著剩下的促织发愁。
如果把这些都带回去,斗场里的赌狗们估计得红眼,全是好品相的,能卖不少钱。
可如果真这样,那他於修估计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这一批促织流入斗场,扰乱了行规,开斗场的虫儿会里,养的可都是打手,听说不少进过武馆的。
还有山民,那些专门靠捉促织过活的人,也不会善罢甘休。
但就地放掉,也著实可惜。
“都给你吧。”於修惋惜道。
却见紫头金蟀扇著金翅,显然对这些虾兵蟹將颇为不屑,头却朝向那个翠绿促织所在的笼子。
“那个不行。”
得了回应,紫头金蟀顿感百无聊赖,跃到於修肩头,趴著养神去了。
前世,於修常看一些野外求生类的节目,此时一句话迴荡在他耳边。
“蟋蟀的蛋白质含量是牛肉的五倍。”
不提也罢,一想到这,於修只觉腹中空空,的確有些饿。
於是,用柴刀隨手挖了个坑,捡来些柴火点燃,又取几片树叶,將剩余促织一包,往燃烬的火堆里一埋。
今天,先吃个包烧促织。
盏茶功夫,香味便飘了起来,还不及放凉,便被於修塞入口中。
竟也有虫元,虽然少,但聊胜於无。
这些虫儿酥脆柔嫩,也不扎嘴,还带著淡淡的坚果香味。
“比昨晚的菜窝头好吃。”
三两下就入了肚,於修咂咂嘴,犹在回味。
“还有没有?”於修颇为不尽兴。
紫头金蟀耷拉著,在脑海中给於修否定回答。
抬眼一看,日头刚冒出两指,时间尚早。
那就顺便看看,在这乱坟岗还有些什么东西。
屏息凝神,於修静静感知著周遭。
紫头金蟀没说谎,周遭確实再没一丝虫鸣,只有些稀疏的鼠蚁声。
往深处走了十几丈,心中一凛,於修好似感知到什么。
他轻轻跃起,立在树杈上,便见一块巨石在杂草的掩映下,竟露出个硕大的坑洞。
里面好像有不得了的东西?
於修凝神,刚想跳到一丈前的大树上再仔细探查。
嘶嘶嘶——
只见一个拳头大小的蛇头探出洞口,手臂粗细的蛇身立起三尺高,缓缓扭动著,朝著於修的方向吐著信子。
这蛇黑质白章,让人望而生畏。
於修听老辈说过,这种蛇有剧毒,被其咬上一口,三息而亡。
那压迫感,於修竟感到淡淡心悸。
更古怪的是,这蛇的眉心处,有一个指头大的凸起,竟像是长了只独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