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糰子。
听声音,於修便知是谁。
朱团勇,与原身相熟,算是一起长大的髮小,小名糰子。
说起来,两人从小便约著长大一起进武馆。
他家住在乡东头,一共五口人。
大哥大姐都成了家,爹娘身体都好,在何老爷家的火窑里帮工,日子过的比於修滋润太多。
扯开门,那张紫红的圆脸便探进来。
见到於修全须全影,先是嚇了一跳,隨后又是一喜。
“娘的,我以为要见你最后一面了。”
许是隔得远,於修父兄不在后,朱团勇便不常来。
一听说於修被打伤,只有进气没出气了,便抽空赶来探望。
方才来的路上,又听人说討债的上门了。
料定於修完了,谁承想,这傢伙竟然没事人一样。
不愧是他们之中最能打的。
掩上门,朱团勇笑著,把藏在背后的布包拿出来,借著火光,铺在泥床上。
於修一看,是四五个菜窝头,还有小碟子萝卜乾。
“这次,你不会再推辞了吧。”
朱团勇笑著,也不客气,盘腿在柴火旁坐下。
於修笑著,拿起菜窝头,分出三个给於行。又轻轻掰开一个,撮了些萝卜乾夹起来,递到嘴边。
本来还能忍,可一见这窝头,分泌的唾液就把喉咙堵了,就连寒暄的话也来不及说。
前世好东西吃过不少,从没如此觉得一个棒子麵菜窝头,有这么香。
朱团勇也不急,拨弄著柴火,等著於修吃完。
他与於修自小玩在一块,从来知道这傢伙性子傲得很,不服软,寧愿饿肚子也不吃別人的东西。
“阿修,我家给我凑够了束脩,明个就要去武馆了。”
“唔?”
“咳咳”於修拍著胸口,“吃太快…噎著了,对了,是哪家武馆?”
朱团勇没察觉於修的窘態,开心道:“乡里拢共就两家武馆,快刀门束脩太贵去不起,能去的自然是铁掌门。”
“就这,我家足足凑了大半年才凑够,两个月十五两银子,若是养不出气血,那这银子真是白被我糟蹋,我爹非得打死我。”
回过神来,见於修抹抹嘴,已然將两个窝头下肚。朱团勇张大了嘴,仿佛见鬼一样。
“你是人啊?怎吃得这般快?”
於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速度是快了些,仿佛窝头入口便化进了胃里,没什么感觉。
难道这就吞食天赋?除了吃得快,也没啥用啊。
“若我有你这速度,那在武馆里也不能饿著,武馆中伙食都是特意搭配,有助於养出气血的,食材都精贵,是定量的,快的便能吃肉,慢的只能喝汤。”
於修在朱团勇身旁坐下来,问道:“糰子,关於武馆,你还知道什么?”
见於修一脸嚮往的神情,朱团勇也涌起几分得意。
小时,大傢伙都是跟在於修屁股后面冲的,凡事都听他的,想不到今天,也有他於修不知道的事。
“听我二舅说的,说进了武馆,就是站桩功,传一些简单的把式,再就是吃药沐浴,为的就是养出气血。”
於修点点头,想起朱团勇是有个二舅在武馆的伙房里帮工。
“那这养出气血之后呢。” “养出气血,才能为冲关作准备。”
“冲关?”
“是的,淬体这一大境界,分皮、肉、骨、血,四关。养出气血,才算踏入武道门槛,衝破皮关,才勉强算是个武者。”
“那四关都破了呢?”
朱团勇看著於修,诧异的眼神中带著嚮往,“那就是武师老爷了,可以去考武科了。”
“我是没那么大追求的,只求破了皮关,成为武生,改为武籍,这辈子就足够了。”
一说到改武籍,朱团勇就嘿嘿傻乐,“二舅许诺,我若成了武生,给我说个好媳妇儿。”
看著於修眼神灼热,朱团勇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自小就觉得於修有本事,头等念想也是拜入武馆,学一身本事。
可他没了爹娘,现如今又沾上了黑眼仔那些人,只怕
“对了,我来的路上听说,那何三让人给打了,一鞭子把脸都抽烂了,真是活该,不就练过几个架子,到处作威作福,还不是给人当奴才的命。”
“何三?”於修隨口道,“恶人自有天收。”
“阿修,你有什么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本就是山民,左右不过靠山吃饭,明天上山寻摸寻摸,看有什么好东西吧。”
“你不是会捉促织吗?听我二舅说,那玩意儿若是成了灵虫,有破血之效,对武者冲血关很有好处的。”
“就在铁掌门,昨日有人卖了一只金头將军,换了四两银子呢!”
“哦?”
於修一喜,这倒是个消息,也不知紫头金蟀这种品质的,能换多少钱。
要是到了期限凑不够,说不得將它先换了钱
朱团勇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家常,一会儿担心自己根骨不好,学不到东西,一会儿又憧憬成了武师老爷,要拳打何三,脚踢黑眼仔。
於修大多在听,他自然也想去武馆,不过眼下最大的麻烦还没解决,得先活下来,才能考虑其他。
待於行睡下,熄了火,於修也裹了草蓆,躺在泥床上。
钱!钱!钱!
赎回地契要钱,进武馆要钱。
这个世界也一样,做什么都要钱。
脑子里回想著那些穿越者来钱的生意,水泥、製的他不会,火药倒是知道配比,但原料上哪儿弄,又卖给谁,这是个问题。
最简单的嘛,他会几样小吃,鸡蛋灌饼烤冷麵什么的,还会炒火锅底料。
可记忆中想起一件事,转念又否决了这些。
几个月前,李叔家好像醃製了些冬笋去售,还没赚两天钱,收摊位费,保护费的来了几波,赔个底掉。
没武力,能赚钱的生意都是別人的。
怀著心事,於修沉沉睡去。
翌日。
天刚泛白,於修便起了。
在破院里活动一下筋骨,只觉浑身舒泰,仿佛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活力,尤其是醒来时某个梆硬的部位,极其明显。
这是一副年轻、健康的身躯。
比起前世日夜加班熬坏的身子,这大概是此世,唯一能让人欣喜的事情了。
之所以起这么早,是因为紫头金蟀一大早便传来信號,好似找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