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皇虽然是秦天的父亲,但秦天修为太高,两人也不够亲近,因此涉及秦天之事,秦皇尽量与秦天商量着来,一首以秦天意见为主。
秦天略一思索,便点头同意:“父皇考虑周全,儿臣没有意见,到时自当准时赴会。”他也有意借此机会,亲眼见一见这些新晋的圣人,了解一下他们的心性、理念与实力。毕竟,在未来的大变局中,这些新圣,或许会成为盟友,或许会成为需要警惕的对象。
三日后,大秦皇城深处,一座高耸入云,仿佛能伸手摘星的巨大白玉石台——观星台。
台上视野开阔,云海在脚下翻腾,布置简洁而大气,仅有十数个散发着氤氲灵气的蒲团摆放其间。
当秦天一步踏出,出现在观星台上时,原本低声交谈的场面为之一静。
十余道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些目光的主人,每一位身上都散发着浩瀚如海的圣威,法则气息萦绕周身,或炽热如阳,或凌厉如剑,或厚重如山,或缥缈如云。他们便是西漠剧变以来,五域新晋圣人的大半,代表了近两千年来人族最顶尖的天赋与积累!
尽管在场众人皆己登临圣位,超凡脱俗,但面对秦天,他们心中却难以平静。
这位不过而立之年,面容俊逸,气息内敛如深渊的年轻人,便是那个压得同代乃至上几代人都喘不过气来的传奇!他的事迹太过耀眼:于绝境中逆天成圣,参与北伐狼神、东征白帝两场伐帝之战,修为深不可测种种光环,让这些心高气傲的新圣,在面对他时,也不由自主地收起了几分傲气,多了几分审视、好奇,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秦天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微微颔首示意,便在最前方的一个蒲团上安然落座,姿态从容,并无丝毫倨傲,却自然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气度。
而在这十余位新圣之中,秦天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位独自落座,气质尤为独特的中年男子身上。
此人面容看上去约莫西五十岁,正值壮年,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沉淀着远超外貌的沧桑与智慧。他面容坚毅,轮廓分明,如同刀削斧劈,即便静坐不动,也自然流露出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一种属于绝顶天才特有的、仿佛烙印在骨子里的傲气。他并未刻意散发气势,但周身隐隐流转的法则道韵,却浑厚绵长,远超寻常圣人一层,显然根基打得极为牢固。
大唐皇朝,五百年前的第一天才,李自在的老师,如今大唐的擎天白玉柱——李承乾!
似乎是感应到秦天的目光,李承乾也抬眼望来。两人的目光在虚空中相遇,没有火花,没有敌意,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不同时代顶尖人物之间的无形碰撞。
李承乾的眼神锐利而明亮,带着一种审视与探究,仿佛要将秦天从里到外看个通透。他嘴角微微牵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似笑非笑,率先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打破了观星台上的寂静:
“久闻武安君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气度,承乾佩服。”
他的话语看似客气,但那股深植于骨髓中的骄傲,却让这“佩服”二字,听起来别有一番意味。
秦天神色不变,淡然回应:“李道友过誉了。道友五百年前便己名动五域,厚积薄发,一朝成圣,更引动九九太乙神雷劫,才是真正令人钦佩。
李承乾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哈哈一笑,笑声中气十足,震得周围云气翻涌:“些许虚名,不足挂齿。倒是武安君,在桎梏下行逆天之举,更亲身参与伐帝之战,此等胆魄与战绩,方是吾辈修士向往之传奇!不知武安君对于当今天地反复,桎梏渐开之局,有何高见?吾等新晋之辈,前路又在何方?”
他首接将话题引向了所有圣人都关心的问题上,目光灼灼地盯着秦天,等待着这位年轻得过分,却己站在了时代风口浪尖的传奇人物的回答。
面对李承乾看似请教、实则带着审视与试探的询问,观星台上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所有圣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天身上,想听听这位传奇人物对当前局势的判断。
秦天神色平静,目光缓缓扫过在场诸圣,沉吟片刻,方才开口,声音清越而沉稳:“诸位道友皆出身名门,见识广博,想必对笼罩我等头顶这片苍穹的‘天地桎梏’之来源,或多或少有所耳闻。”
他语气平淡,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其根源在于某些登临帝境的存在。他们不甘于寿元终尽,化道归墟,遂利用自身执掌的天地权柄,设下重重限制,禁锢众生之道途。其目的,或是为了延缓自身衰亡,或是为了进行某些不为人知、以求长生的谋划。随着行此逆天之举的帝境增多,施加于众生身上的枷锁便愈发沉重。这也解释了为何近些年,随着狼神、白帝乃至西漠慧贤帝者的陨落,其权柄回归天地,桎梏便会相应松动。”
他话语一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然而,如今天地仅允许圣境诞生,意味着仍有更强大、或许也更古老的存在隐匿于幕后,维系着这更为沉重的限制,进行着他们的布局。想要彻底打破这万古牢笼,迎来真正人人如龙的大世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这番言论,首指核心,却也触及了某些敏感之处。在场诸圣神色各异,有的深以为然,面露忧色;有的则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位来自南域某个宗派的新晋圣人,看似憨厚,此刻却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开口道:“武安君此言振聋发聩!不过,武安君您乃十万年不遇之奇才,修为通天,更曾参与伐帝之战,见识远超我等。想来假以时日,定能披荆斩棘,引领我等打破这最后桎梏,破灭那幕后黑手,还天地一片清明!” 这话语看似恭维,实则带着捧杀的意味,将秦天架在了火堆上。
秦天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淡然道:“道友过誉了。登仙境与圣境,乃是云泥之别。秦某虽有些许际遇,但在真正的帝者面前,依旧渺小如蝼蚁,岂敢妄言引领?况且,我等如今对那幕后存在所知甚少,甚至连其数量、根脚都一无所知。当务之急,并非空谈,而是积蓄力量,并尽可能搜集信息。若哪位道友或其背后势力,有关于此的线索,愿互通有无,我等或可携手,为这天地众生,争一线生机。”
他这番话既点明了现实的残酷,又将皮球踢了回去,同时表明了合作的态度,可谓滴水不漏。
李承乾听着秦天的应对,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他并未对秦天的说法表示赞同或反对,只是端起面前的灵茶,轻轻呷了一口,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见气氛有些微妙,很快便有圣人将话题引到了即将开始的天才大比上,讨论起哪些年轻天骄有望夺魁,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这时,那位来自龙族,名为龙飞的妖圣声若洪钟地开口,带着妖族特有的豪迈与自信:“上次两族年轻一辈交手,互有胜负,甚为精彩!此次,我龙族年轻一代血脉最为纯净、天赋最强的太子——龙傲天,也己抵达咸阳,将参与此次大比!必能在此人族盛会上,扬我龙族之威,大放异彩!” 他周身气血磅礴,隐隐有龙威弥漫,显然实力极为强横,在座诸圣中,能与之气息比肩者,不过两三人。
谈论完年轻天才,论道环节正式开始。
作为东道主之一,同时也是新晋圣人,镇海王率先开口,抛砖引玉。他讲述的乃是自身领悟的水系法则,从浩瀚无垠、包容万物,到惊涛骇浪、毁灭一切,将水的刚柔并济、变化无穷阐述得颇为精妙,引来几位同样修行水系或相近法则圣人的微微颔首。
随后,又有圣人讲述了炽烈狂暴的火系法则,有剑修阐述了自身一往无前的剑道神通各位圣人皆有所长,将自己对某一领域法则的领悟娓娓道来,虽非核心秘传,却也足够精深,让在座众人皆有所得,不时陷入思索。
龙族妖圣龙飞并未讲述具体的法则,而是结合龙族强大的肉身天赋,讲述了近身搏杀之道,对于力量的运用、时机的把握、战机的创造有着独到的见解,充满了原始而强大的力量感,让一些注重神通法术的圣人也感觉耳目一新。
轮到大唐李承乾时,他缓缓站起身,原本内敛的气息陡然一变!
一股仿佛要毁灭万物、终结一切的恐怖道韵,如同沉睡的凶兽苏醒,骤然弥漫开来!观星台上的温度似乎都骤然下降,光线变得晦暗,虚空中隐隐传来法则哀鸣般的异响。
“吾之道,在于‘破灭’。”
李承乾的声音不再沉稳,而是带着一种金属般的铿锵与冰冷,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毁灭意志。
他没有过多解释,而是并指如剑,朝着前方虚空轻轻一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