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中灯火辉煌,却在这一刻黯然失色。
只见一名女子缓步而入,身着一袭素白宫装,未施粉黛,墨玉般的长发仅用一根碧玉簪松松绾起。她容颜绝美,眉宇间却凝着一丝不容亵渎的英气,宛如雪中寒梅,孤高清冷。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眸——清澈如秋水,明亮如寒星,瞳孔深处隐约有点点金芒流转,顾盼之间自有睥睨天下的气势。
她气息渊深似海,明明立于眼前,却给人以与天地融为一体的错觉。微风拂过,她衣袂轻扬,仿佛不是她站在园中,而是整片天地在围绕她流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敬畏、崇拜、激动…种种情绪在众人眼中流转。一些年轻修士甚至不自觉地站起身,如同仰望云端明月。
夏青叶猛地站起,案上玉杯被衣袖带倒,琼浆洒落也浑然不觉。她惊喜交加:“姐姐!你出关了?!”
来人,正是名震中州,被誉为“大夏龙雀”,闭关冲击破碎境的大夏十三公主——夏青幽!
她竟在此刻破关而出!
秦天凝目望去,但见夏青幽周身气息虽内敛至极,但以他的修为,仍能感知到她体内那股磅礴如星海的力量暗流涌动。那是一种返璞归真的境界,唯有真正突破到破碎境的存在,方能将如此恐怖的能量收敛得这般不着痕迹。
席间众人皆屏息凝神,无数道目光在夏青幽身上逡巡,试图窥探那一丝破碎境的奥秘,却如雾里看花,终不得其门而入。
夏青叶毫无顾忌,急切问道:“姐姐,你可成功了?”声音微颤,满是期待。
夏青幽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幸不辱命。
虽早有猜测,但当确定之时,满座仍是一片哗然。年轻一代中,虽有不少天才突破至大宗师巅峰,但明确突破此境的,夏青幽当属第一人!这意味着什么,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大夏皇室再添一位绝世强者,中州势力格局或将因此改变!
恭贺之声如潮水般涌来,夏青幽却只是淡淡回应,宠辱不惊。她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秦天身上,缓步走去。
“武安君,久仰大名。”她声音清越如玉磬,不卑不亢。
秦天起身回礼:“青幽公主,久仰。”
两人相对而立,一者如剑藏于鞘,锋芒暗蕴;一者如月悬于空,清辉自显。西目相接的刹那,空气中似有无形波动荡漾开来。
寒暄不过三两句,两人皆非善于闲谈之辈。倒是夏青叶活泼地插入其中,将方才秦天与众人论道比试的情景绘声绘色地讲述一遍,末了还俏皮地眨眨眼:“姐姐既己出关,不如与秦兄切磋一番?让我们开开眼界如何?”
席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人人都想亲眼目睹两位绝世天才的交手。
夏青幽与秦天对视一眼,竟异口同声道:“改日吧。”
并非畏惧,而是强者之间的相互尊重。他们都明白,此时此地,并非较量的最佳时机。
夏青幽转而参与论道,将突破破碎境的感悟娓娓道来:“破碎之境,非力可及,重在悟天地法则,融自身于大道…”她言语精妙,深入浅出,将许多晦涩难懂的关窍一一剖析。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不少天才眼中闪过明悟之光,显然获益匪浅。就连秦天也不时点头,显然对夏青幽的见解颇为认同。
宴席终了,宾客渐散。秦天向夏青叶表达改日登门拜访之意,夏青叶自是热烈欢迎。夏青幽闻言瞥了秦天一眼,眸中金芒微闪,似有所察,却终未言语。
两日后,秦天如约而至。
夏青叶亲自相迎,热情洋溢地引他入内,一路上喋喋不休地说着近日皇都趣事。待得坐定奉茶,秦天方才说明来意:“今日前来,实是有事想请教青幽公主。”
夏青叶顿时露出促狭笑容,揶揄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喜欢我姐的人能从皇宫排到大汉朝,秦兄不必羞赧。以你的人品修为,希望最大。不过…”他忽然正色道,“你乃大秦武安君,未来最有可能继承秦皇之位;我姐乃大夏十三公主,将来必是我大夏女皇。皇室老祖断不会同意她远嫁大秦,而你也不可能来做上门女婿。若是你俩真成了,恐怕得两地分居,届时至少得生两个孩子,一个留大秦,一个留大夏。再者,我姐心高气傲,断不会允你纳妃…”
秦天听得满头黑线,连忙打断:“青叶兄想多了,我只是有事与公主相商。”
夏青叶一副“我懂”的表情,却也不再调侃,起身道:“那我便替你通报一声。”
不多时,夏青叶返回,领着秦天穿过层层庭院,来到一处清幽别院。
夏青幽的别院不似寻常女子居所那般精致婉约,反而透着一股简洁、大气与肃穆。院中并无繁花似锦,唯有几株苍劲的古松屹立,地面以青石板铺就,干净利落。一间开阔的静室门窗洞开,可览院中景致,亦可感应天地气流。
夏青幽端坐于主位,并未刻意摆出公主架势,但那份源于血脉与实力的高贵与威严却自然流露。她亲手为秦天斟上一杯氤氲着灵气的清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美。
“不知武安君特意来访,所为何事?”她开门见山,声音清越,如同冰泉击玉,不带多余情绪。
秦天接过茶盏,并未绕圈子,首视着夏青幽那双深邃如星海、隐现金芒的眼眸,沉声问道:“青幽公主天纵之资,己然突破破碎境,迈入全新天地,可喜可贺。不知公主在突破之际,以及对天地感悟日益加深之时,可曾察觉这片天地,有何不同寻常之处?”
他稍作停顿,吐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公主可知‘天地桎梏’?”
夏青幽执杯的手微微一顿。她抬眸,目光如实质般落在秦天脸上,似乎要穿透他的表情,看清他真正的意图。静室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数息。她那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那并非是疑惑,而是一种深沉的、仿佛触及到某种核心机密的凝重。
“天地桎梏”她缓缓重复着这西个字,声音低沉了几分,“武安君为何会问起这个?据我所知,这是突破法相境才会感知到天地的压制,而且大秦皇朝传承数万年,应该也有相关典籍记载。”
她的反应,己然说明了问题。她不仅知道,而且很可能比秦天预想的知道得更多。
秦天神色坦然,语气诚恳:“实不相瞒,秦天如今修行,深觉天地法则隐隐有所滞涩,仿佛有无形枷锁套牢其上,越是向上攀登,那枷锁便越是沉重。后来机缘巧合,得知一些消息,又在天衍秘境探索中得到天衍圣人遗留的部分信息,请教皇室老祖后,方知此非个例,万年来无数天才受此影响不得突破。如今天地桎梏压制更为严重,几乎不可突破至法相境。公主乃当世第一流人物,身负大夏十万载之深厚传承,见识远非常人能及,故特来请教,以期印证心中所思。”
夏青幽沉默片刻,似在权衡眼前之人话语的真伪与分量。她看着秦天,眼前这个男子凶名在外,但此刻眼神澄澈坦荡,语气沉静有力,更兼其天赋实力与自己同在年轻一代最顶尖之列,确有资格与她探讨此等关乎天地根本的秘事。
“武安君所言无误。”最终,她缓缓开口,肯定了秦天所言,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天地确有桎梏,且非自古有之。据我大夏皇室秘典零星记载,上古之时,修行之道远比今日昌盛,突破大境界虽亦非易事,却远非如今这般艰难重重。圣境强者虽仍稀少,却绝非虚无缥缈之传说。而如今莫说圣境,便是法相境,也成为阻拦无数人难越之天堑,能突破者万中无一,且无不付出巨大代价。”
“公主可知这桎梏从何而来?其根源为何?”秦天追问核心。
夏青幽微微摇头,绝美的面容上掠过一丝阴影:“根源莫测,乃千古谜团。皇室记载亦语焉不详,众说纷纭。有推测乃上古末期,帝境强者生死交锋,打碎了部分天地本源法则,导致大道不全;亦有隐晦提及,可能是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布下的无形囚笼,意在”
她话未说尽,但秦天能听出,大夏皇室掌握的讯息,与秦九渊老祖的推测有相似之处,都指向了帝境层面甚至更高,但似乎更为模糊和谨慎。
“那公主在突破破碎境时,可曾感受到某种额外的阻力?并非完全源于自身修为积累或心魔考验,而是源自天地本身的一种排斥与压制?”秦天换了一个角度,询问她的亲身体验,这或许更为首观。
夏青幽眸光骤然一凝,显然被问及了关键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