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远农机厂”正式成立的喜庆劲儿还没过去,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就直接打到了厂长办公室。
电话是马国邦亲自打来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急切和凝重。
“小明,你现在立刻到县府大院来一趟!立刻!马上!”
周明心里咯噔一下,县府大院?那地方可不是随便去的。
“马叔,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的马国邦压低了声音,背景里似乎还有其他人在小声交谈。
“别问那么多!有件天大的好事,也可能是天大的麻烦事,就看你有没有那个金刚钻了!带上你吃饭的家伙,快点!”
说完,电话就挂了。
周明放下听筒,眉头紧锁。
好事?麻烦事?还跟金刚钻有关系?
他来不及多想,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重要的机会。他从自己办公室的工具柜里,取出一个看着很普通的帆布工具包,里面只放了一把万用表和几件常用的螺丝刀、剥线钳。
真正的“神兵利器”,都在他的随身空间里。
他跟正在熟悉厂务的大哥周青交代了一声,蹬上凤凰牌自行车,一路朝着县府大院飞驰而去。
县府大院门口,站岗的警卫森严。
周明还没靠近,就被拦了下来。
幸好,马国邦的秘书早就等在了门口,看到周明,连忙招手:“是周明同志吧?快跟我来,领导们都等着呢!”
周明跟着秘书,穿过庄严肃穆的院子,来到后院的一个车库前。
车库门口,围着一圈人。
周明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心的马国邦,他正陪着一个身穿中山装、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焦急和讨好的神色。
除了他们,还有几个穿着蓝色工装、象是修理工的人,正围着一辆黑得发亮的轿车唉声叹气。
那辆车,周明认得。
伏尔加!
在这个年代,这可比后世的劳斯莱斯还要稀罕,是高级领导的专属座驾。
看到马国邦,周明快步走了过去:“马叔。”
马国邦看到周明,象是看到了救星,一把将他拉了过来,对着那位中山装领导介绍道:“张领导,这就是我跟您说的那个年轻人,周明!我们厂的特聘技术顾问!”
张领导的目光落在周明身上,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太年轻了。
看着也就十七八岁,嘴上怕是毛都没长齐。
他身旁一个司机模样的人更是直接开了口,语气里满是怀疑:“马厂长,你不是开玩笑吧?地区修理厂的老师傅们都搞不定,你找个半大孩子来?”
“就是,这可是伏尔加,苏国货!里面的电路跟咱们的解放牌完全是两码事,看都看不懂!”旁边一个修理工也忍不住嘀咕。
马国邦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张领导,人不可貌相!小明的技术,我是亲眼见过的!咱们厂那台俄制老车床,不就是他给救活的?”
张领导没说话,只是看着周明,问道:“年轻人,你修过小轿车吗?”
周明平静地回答:“修过一些拖拉机和卡车。”
这话一出,周围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拖拉机?卡车?那玩意儿能跟伏尔加比吗?
那司机更是不屑地撇了撇嘴:“瞎胡闹!这要是弄坏了,谁负责?”
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马国邦急得直冒汗,他也没想到场面会是这样。他推荐周明,是出于信任,但也冒了巨大的风险。
这要是修不好,他这厂长的面子往哪搁?要是修坏了,他怕是都要跟着吃挂落。
就在这时,周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淅。
“让我试试吧。”
他看着张领导,眼神里没有丝毫的胆怯和退缩:“反正现在也动不了,再坏,也坏不到哪去。修好了,您能办正事。修不好,我分文不取,所有责任我一个人担。”
这份担当和镇定,让张领导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沉默了几秒钟,最终一摆手:“行!那就让他试试!”
他又看了一眼那个司机:“小王,你把情况跟他说一下。”
司机小王虽然一百个不情愿,但领导发话了,也只能不耐烦地说道:“还能有什么情况,就是打不着火呗!电瓶有电,油路也通,火花塞也检查了,就是没反应!地区修理厂的师傅查了一天,说是电气线路的问题,可上千根线,鬼知道是哪一根出了毛病!”
周明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在维修铺签到时,系统奖励的【高级汽车维修技术(含电路)】,早就让他对这台车的内部结构了如指掌。
他走到车前,没有象其他人一样急着打开引擎盖,而是俯下身,先是绕着车身走了一圈。
他的目光扫过车底盘的每一处线路布局。
然后,他打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
他没有去拧动钥匙,而是先将车上所有需要用电的设备,比如车灯、收音机,全都打开,又全都关上。
这一系列莫明其妙的动作,让旁边的人看得一头雾水。
“这小子在干嘛?跳大神呢?”司机小王又忍不住吐槽。
周明没理他,他从工具包里拿出那把唯一的专业工具——万用表。
他打开引擎盖,里面是密如蛛网的各种电线。
周明看都没看那些复杂的线路图,而是将万用表的探针,直接搭在了激活继电器的一个接线柱上。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对那个司机说:“你去,拧一下钥匙,打火。”
司机小王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
钥匙拧动,车子依旧毫无反应。
周明却看着万用表上瞬间跳动了一下又归零的数字,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七八分把握。
“不是激活线路的问题。”他自言自语道。
接着,他钻到方向盘下面,那里的线路更加复杂隐蔽。
他一只手拿着万用表,另一只手在密密麻麻的线束中摸索着。
他闭上了眼睛,手指在线束上一寸一寸地拂过,象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八级工程师的经验,让他对电流的微弱泄露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处被胶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线束拐角。
就是这里!
他睁开眼,用剥线钳小心翼翼地剪开外层的绝缘胶布。
里面露出了几根颜色各异的电线。
他拿起其中一根红色的主火线,用手指轻轻一捻。
那根看起来完好无损的电线,外皮之下,铜芯竟然已经因为长时间的微小震动和老化,断得只剩下了几根细丝勉强连着!
这种“隐形断路”,平时勉强能通电,足以应付车灯这样的小功率设备。可一旦打火,需要巨大瞬时电流时,这几根细丝根本无法承受,瞬间形成断路,导致全车电气系统失灵!
这问题,极其隐蔽,如果一根根线排查,没有三天三夜根本找不到!
“找到了。”周明平静地说道。
“找到了?”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伸长了脖子。
司机小王更是挤到最前面,看着那根被捻开的电线,一脸的不敢相信:“就这?不可能吧?这线不是还好好的?”
周明没跟他废话,他从工具包里拿出一小截备用电线,将断裂的部分剪掉,重新接好,再用绝缘胶布仔细地缠绕了几圈。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一两分钟。
“好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司机小王说:“再试试。”
小王将信将疑地坐回驾驶室,再次拧动了钥匙。
下一秒。
“嗡……”
沉寂了一整天的伏尔加轿车,发出一声平稳而有力的轰鸣,成功激活了!
整个车库,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定口呆地看着那台正在平稳运转的发动机,又看看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周明,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马国邦激动得脸都红了,一巴掌拍在周明肩膀上:“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行!”
张领导的脸上,也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和欣赏。
他快步走到周明面前,紧紧握住他的手:“小同志,了不起!真是了不起啊!你可是帮我解决大问题了!”
周明笑了笑:“举手之劳。”
这次成功,不仅仅是又一次的技术显圣。
周明的脑海里,一个全新的商业版图,正在飞速展开。
农机虽然市场大,但利润薄,技术含量也相对较低。
而汽车,尤其是小轿车,在未来几十年,将会爆炸式地增长。
这个市场,技术壁垒更高,利润也更加丰厚!
他当即对张领导说道:“张领导,我准备在我们明远农机厂里,专门划出一个车间,成立一个‘特种车辆维修部’。以后不光是拖拉机,象您这样的轿车,或者单位的吉普车,有什么疑难杂症,都可以送到我这里来。”
他这是在当着领导的面,给自己打gg!
张领导闻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有魄力!你这个维修部要是成立了,我们县府机关的车,以后就都交给你了!”
有了这句承诺,周明知道,他未来的高端汽修生意,已经稳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