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粒机的惊艳亮相,象一阵风暴,迅速席卷了整个曹家屯,并以惊人的速度向周边的村庄扩散。
“听说了吗?曹家屯的周明造了个神机,一个钟头能脱一千多斤玉米!”
“真的假的?吹牛吧!”
“什么吹牛!王家屯的二瘸子亲眼看见的,玉米棒子倒进去,金灿灿的米粒跟淌水一样往外流!”
一时间,“曹家屯神机”成了方圆几十里最热门的话题。
演示会结束的第二天,天还没亮,周明家和公社大院的门坎就快被踏破了。
十里八村的村干部、种粮大户,甚至一些消息灵通的私人粮贩,都闻风而动,提着自家产的鸡蛋、挂面,甚至揣着现金,前来打探消息。
他们的目的出奇地一致——买机器!
“小明师傅,你那机器卖不卖?开个价!”
“赵大队长,咱们都是兄弟公社,你可得帮我们跟周明同志说说好话,匀我们一台啊!”
赵建国的办公室里,挤满了满脸焦急的各村干部。
他一边乐呵呵地给大家散烟,一边心里盘算着这事儿能给公社带来多大的好处。
而周明家这边,更是热闹非凡。
周青和李赶美被这阵仗搞得手足无措,只能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事我们做不了主,得等我弟弟回来。”
周明此时正在红星机械厂,和马国邦商讨后续事宜。
“周总工,你可是给我出了个天大的难题啊!”马国邦兴奋得满面红光,手里拿着一沓雪片般飞来的订单意向书,“这才一天功夫,光是打电话来问的,想要订购的就不下五十台!你这哪里是脱粒机,这分明是印钞机!”
周明却显得异常冷静,他摇了摇头,说道:“马厂长,现在还不是卖的时候。”
“不卖?”马国邦愣住了,“为什么?趁着热度,咱们赶紧生产,这钱不就哗哗地来了吗?”
“马厂长,你想想,一台机器的成本是多少?就算我们定价三百块,有几个农户买得起?他们辛辛苦苦一年,兜里能剩下几个钱?”周明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
这个年代,农村的购买力极其有限。三百块钱,对一个普通农家来说,是足以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能买得起的,只有公社或者极少数富裕户。如果只是做他们的生意,市场规模会大大受限。
马国邦皱起了眉头:“那你的意思是?”
周明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缓缓吐出了两个字:“租贷。”
“租贷?”马国邦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有些发懵。
“没错,就是只租不卖。”周明详细地解释了他的商业模式,“我们可以成立一个‘农机服务队’。老百姓不需要买机器,只需要花一点钱,或者用一部分脱粒后的粮食,就能租用我们的机器一段时间。”
“比如,一个小时收五块钱,或者一百斤玉米换一个小时。这样一来,家家户户都用得起,我们的市场,就从几个公社,扩大到了成千上万的农户!”
马国邦听得目定口呆,随即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
“高!实在是高啊!”
他看着周明的眼神,充满了钦佩。卖机器是一锤子买卖,赚的是快钱。
而租贷,则是细水长流,赚的是源源不断的“过路费”!更重要的是,这种模式完美地解决了农民“想用但买不起”的痛点,市场前景不可限量!
“周总工,我马国邦彻底服了!你不光技术是神人,这做生意的头脑,也是一等一的!”马国邦由衷地赞叹道,“就按你说的办!我们厂全力配合,加班加点,先造出十台机器来,把这个‘农机服务队’的架子搭起来!”
两人一拍即合。
当天下午,周明回到村里,面对着堵在门口翘首以盼的众人,正式宣布了他的“租贷计划”。
“乡亲们,叔叔伯伯们!我知道大家都想要这台机器,但一台机器造价不菲,让大家掏几百块钱买,不现实。”
“所以,我跟公社、跟县里工厂商量好了,我们成立一个服务队,大家不用买,可以租!”
“收费标准有两个,大家可以自己选。一个是给钱,一个小时五块钱。另一个是给粮食,一百斤玉米,或者八十斤大米,可以换机器用一个小时!”
这个方案一公布,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啥?不用买?还能用粮食换?”
“一个小时五块钱……虽然有点贵,但咬咬牙也能接受啊!总比一家老小累死累活强!”
“一百斤玉米……我家几亩地的玉米,一天就能脱完,花个千八百斤粮食,划算!太划算了!”
村民们原本因为买不起机器而沮丧的神情,瞬间被狂喜所取代。这个租贷模式,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降福音!
“我租!我先来!我家玉米最多,我租一天!”
“我租半天!”
场面瞬间失控,村民们争先恐后地涌向周明,生怕自己落后了。
周明早有准备,他大声喊道:“大家不要挤!想租的,都去我大哥周青那里排队登记!按顺序来,谁也少不了!”
他把一本崭新的帐本和一支钢笔塞到周青手里,低声说道:“哥,你负责登记排期,收钱收粮。记住,帐目一定要清楚!”
周青激动地接过帐本,手都在抖。
他看着眼前挥舞着钞票和粮票、一脸渴望的乡亲们,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财源滚滚”。
“明远农机服务队”就这样草草成立,却在成立的第一天就展现出了惊人的吸金能力。
第一台样机,在周明和王二牛、李猴子三人的轮班操作下,开始了24小时连轴转的高强度工作。
柴油机的轰鸣声成了曹家屯最动听的音乐。白天,它在张三家的地头,将成堆的玉米棒子变成金色的粮山;夜晚,它又被拉到李四家的院里,在灯火通明中继续吞吐着财富。
周青则成了最忙碌的人。他白天拿着帐本,在田间地头协调排期,晚上则在灯下,一遍遍地核对当天收上来的现金和粮票。
花花绿绿的“大团结”,从一块、两块,到十块、二十块,很快就装满了整整一个铁皮饼干盒。
而用来抵租的粮食,更是堆满了周家空置的几间厢房,金灿灿的玉米,雪白的大米,甚至还有黄豆、高粱……看着这些几乎要溢出门口的粮食,周青和李赶美觉得象在做梦一样。
这一切,都被周明悄悄地转移,分批存入了他的随身空间。
十立方米的空间,很快就被现金和各种粮食塞得满满当当。
短短一周时间,仅靠这一台样机,周明就完成了原始资本的爆炸式积累。
他口袋里的现金,已经超过了惊人的一万元!这在人均月收入只有三四十块的1980年,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巨款。
但他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随着红星机械厂那边十台新机器的陆续下线,他的“农机帝国”,即将迎来真正的井喷式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