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逝,转眼便是半个多月过去。
在周明的精准指挥和村民们齐心协力的劳作下,一栋在1980年的辽北农村堪称“奇迹”的建筑,拔地而起。
这是一栋青砖黛瓦、窗明几净的两层小楼,是的,周明在原计划的基础上,大胆地增加了一层。
他利用精巧的力学计算,在保证结构安全的前提下,将原本的书房和部分储物空间移到了二楼,使得一楼的空间更加宽敞舒适。
当最后一根房梁稳稳当当地架上屋顶,当最后一瓦片严丝合缝地盖好,当门窗刷上崭新的红漆,当院墙用青砖砌得整整齐齐,这栋“全村第一豪宅”终于展露出了它的全貌。
它静静地矗立在村东头,与周围那些低矮破败的土坯房形成了无比鲜明、甚至有些刺眼的对比。
它就象一个来自未来的使者,带着一种超越时代的优雅和坚固,俯瞰着这片古老的土地。
上梁那天,按照习俗,周家大摆宴席,所有来帮忙的村民都到场了,场面比过年还热闹。
而最重要的客人,自然是李赶美的父母,李老栓夫妇。
他们是来“验收”的。
当李老栓夫妇在周青和李赶美的陪同下,第一次踏进新房的院子时,两个人都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得说不出话来。
平整的水泥地面,高大的青砖院墙,一切都显得那么整洁、气派。
走进屋里,更是别有洞天。
宽敞明亮的客厅,地面铺着光滑的水泥,墙壁用石灰水刷得雪白。屋顶没有一根暴露在外的横梁,平整得象一块镜子。
这是周明设计的现浇楼板,在当时是想都不敢想的工艺。
“这……这墙咋这么白?这地咋这么平?”李赶美的母亲抚摸着墙壁,满脸的不可思议。
周明笑着解释:“婶子,墙是用精挑的石灰刷的,地是水泥找平的,干净,好打扫。”
他们挨个参观了每个房间。朝南的主卧,阳光通过巨大的玻璃窗洒进来,满室温暖。
周明甚至还别出心裁地设计了一个嵌入式的衣柜,节省空间又美观。
当他们走进厨房时,再次被震撼了。灶台贴着白色的瓷砖(周明从县城废品站淘来的),旁边是一个水泥砌成的洗菜池,最神奇的是,墙上竟然有一个金属的水龙头!
周明拧开水龙头,一股清澈的水流哗哗地流了出来。
“这……这是自来水?”李老栓眼睛都瞪圆了。
“算是‘准自来水’吧。”周明笑着解释,“我在后院打了口深井,又在二楼的平台上砌了个小水塔。用手压泵把水压到水塔里,利用高度差,就能实现全屋供水了。”
这个设计,虽然原理简单,但在这个时代,绝对是天才般的构想!
最后,他们怀着一种朝圣般的心情,走进了那个传说中的“室内卫生间”。
里面果然有一个雪白的抽水马桶(陶瓷厂的次品,周明修复的),旁边还有一个用防水布围起来的淋浴间。虽然简陋,但它标志着一种全新的、文明的生活方式。
参观完毕,李老栓夫妇已经彻底没话说了。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审视,到震惊,再到完全的满意和折服。
这哪里是农村的房子?这比县里干部的家都气派,都先进!
李老栓拉着周青的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他知道,把女儿嫁到这样的家庭,他可以一百个放心了。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亲家,院子里只剩下一家人。
李赶美看着眼前这栋凝聚了无数心血的新房,看着身边忙前忙后、脸上却始终挂着自信微笑的周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和情愫。
这段时间,她亲眼见证了周明是如何从无到有,将一张图纸变成现实的。他那渊博的知识,沉稳的性格,以及为了这个家不计一切的付出,都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心里。
她知道,这个家之所以能有今天,他大哥之所以能娶到自己,妹妹能有新衣服穿,母亲能安心养病,一切的一切,都源于眼前这个年仅十七岁的小叔子。
他就象一棵突然成长起来的参天大树,用自己还不算宽阔的肩膀,为所有人遮风挡雨。
趁着周青和母亲在屋里说话的空档,李赶美走到正在院子里收拾工具的周明身边。
“小明。”她轻声喊道。
“恩?嫂子,有事吗?”周明抬起头。
李赶美看着他,一双美丽的眼睛在夕阳下闪铄着动人的光彩。她尤豫了一下,然后郑重地说道:“谢谢你。”
“谢啥,都是一家人。”周明笑了笑。
“不,我一定要谢谢你。”李赶美的语气无比认真,“谢谢你为你哥,为我们这个家做的一切。”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小明,你放心,等我嫁过来,我一定会和你哥好好过日子,好好孝敬咱妈,照顾好兰香。这个家,我们一起撑起来!”
这一刻,她不再是周青那个还没过门的对象,而是真正将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一分子。
她的角色,从一个外人,一个“心上人”,彻底转变成了“家人”。
周明看着她真诚而坚定的眼神,心中一暖。他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他不仅为大哥盖了一栋房子,更是为这个家,迎来了一个真正的好女人。
“好,嫂子。”周明重重地点了点头,“以后,我们一起努力,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