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在县城目睹了周明“凭空运走”千斤化肥的诡异一幕后,许大强就彻底魔怔了。
他被公社撤销了拖拉机驾驶员的资格,从一个受人尊敬的“技术人员”,沦为了和普通社员一样挣工分的苦力。
巨大的落差,和村民们若有若无的嘲讽,让他每天都生活在煎熬之中。
他将自己所有的不幸,都归咎于周明。
在他看来,如果不是周明,他依然是村里唯一的能人,李赶美或许早已对他另眼相看,他的人生本该是风光无限的。
嫉妒,象一条毒蛇,日夜啃噬着他的内心。
他开始象个幽灵一样,暗中监视周明的一举一动。
他看到周明在工地上指点江山,受到所有人的尊敬和爱戴;他看到周青当上了施工队长,神气活现地指挥着众人;他甚至看到李赶美看向周家兄弟时,那满眼藏不住的爱意和崇拜。
这一切,都象一把把尖刀,反复刺穿着他早已扭曲的自尊心。
他必须做点什么!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周明扶摇直上,把他踩在脚下,碾进泥里。
破坏!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他要把周明最引以为傲的东西,亲手毁掉!
这个东西,就是那条寄托了全村希望,也象征着周明声望和能力的灌溉渠!
月黑风高。
许大强换上一身黑色的旧衣服,脸上蒙着一块破布,象一只耗子,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溜到了正在施工的灌溉渠现场。
白天的工地上热火朝天,到了晚上,则是一片死寂,只有偶尔几声虫鸣。
他径直来到了水渠最关键的部分——那个由周明亲自设计和安装的半自动分水闸门。
这个闸门,是整个灌溉系统的内核。
一旦它被破坏,整个水渠就等于瘫痪了。
许大强从怀里掏出一把从家里偷来的大号管钳,眼中闪铄着疯狂而怨毒的光芒。
他知道,周明为了防止有人破坏,在几个关键的连接处,都用了特制的螺母和卡扣。
但他早就偷偷观察过,知道其中一个主承重的连接轴,虽然隐蔽,但用的还是普通的大号螺栓。
只要拧松这个螺栓,再用重物把连接的杠杆砸变形,整个闸门结构就会彻底报废!
而且这种内部结构的损坏,从外表上很难看出来。
等到第二天放水测试的时候,巨大的水流冲击下,整个闸门就会瞬间散架!
到那时,不仅会造成巨大的损失,周明的“技术神话”也将彻底破产,沦为全村的罪人!
想到这里,许大强就抑制不住地兴奋起来。
他用管钳死死卡住那个螺栓,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咯……吱……”
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淅。
许大强紧张地四下看了看,确认无人后,继续用力。
“嘎嘣!”
一声轻响,螺栓被他成功拧松了半圈。
这就够了!在水流的冲击下,这半圈的松动,足以造成毁灭性的后果。
他又捡起一块沉重的石头,对着连接杠杆的一个关键关节,狠狠地砸了下去!
“铛!”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他一连砸了好几下,直到那根铁杠杆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弯曲变形,他才心满意足地停了手。
大功告成!
许大强扔掉石头和管钳,看着自己亲手制造的“杰作”,脸上露出了狰狞而扭曲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周明在全村人面前身败名裂,痛哭流涕的场景。
他压抑着狂笑的冲动,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即将给周明带来毁灭的现场,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浓浓的夜色之中。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后不久,一个身影从不远处的草垛后缓缓站起。
周明看着许大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被破坏的闸门,眼神冷得象冰。
其实,他早就料到许大强这种人不会善罢甘休。
自从上次在县城被他盯上后,周明就多了个心眼。
他知道,许大强对他嫉妒得发狂,一定会找机会报复。而这个灌溉渠,就是最明显的目标。
所以,他今晚根本没回家,而是假装离开后,又悄悄潜伏在了工地附近。
果然,让他等到了这条毒蛇。
周明没有立刻上前修复。他走近被破坏的闸门,仔细检查了一下。
许大强的破坏手法,很阴险,也很愚蠢。
他拧松的螺栓,砸弯的杠杆,确实是关键部位。但许大强不知道的是,周明在设计之初,就已经考虑到了“防呆”和“防破坏”的冗馀设计。
这个闸门,有备用的手动控制系统。就算自动部分失灵,也绝不至于全线崩溃。
周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许大强,你以为你是在毁灭我?
不,你只是在为我接下来的表演,搭好一个完美的舞台。
你想让我身败名裂?
那我就让你,在全村人面前,众叛亲离,无所遁形!
周明没有动那个被砸弯的杠杆,甚至没有去拧紧那颗螺栓。
他只是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了一小罐机油,小心翼翼地,在许大强刚才用管钳拧过的地方,涂抹上了一层薄薄的油渍,让破坏的痕迹变得更加明显。
然后,他转身,平静地回了家。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知道明天,将会有一场好戏上演。
而许大强,就是那场好戏里,最可悲、最愚蠢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