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车的速度不快,但胜在平稳。
晃晃悠悠一个多小时后,王家屯那低矮的村落轮廓,终于出现在了山路的尽头。
还没进村,周明就感受到了一股紧张焦灼的气氛。
只见村口的大片耕地旁,黑压压地围了一大群人,所有人都是一脸愁容,唉声叹气。
人群中央,一台和曹家屯一模一样的东方红履带式拖拉机,象一头搁浅的巨兽,静静地趴窝在地里,车头前面还冒着若有若无的黑烟。
“周师傅来了!王家屯请来的周师傅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集中到了牛车上。
上百道目光,充满了审视、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期盼。
王家屯的村长老王头,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小老头,拄着拐杖,在几个年轻人的搀扶下,快步迎了上来。
“哎呀!周师傅,可把您给盼来了!”老王头紧紧握住周明的手,激动地说道,“您就是曹家屯的那个技术能人吧?真是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
面对这种阵仗,周明表现得十分沉稳。他礼貌地和老王头打了声招呼,然后便将目光投向了那台趴窝的拖拉机。
“先看看机器吧。”
说着,他便径直朝拖拉机走去。
就在他靠近拖拉机,手掌即将触摸到那冰冷而粗糙的金属外壳时,他在心中默念了一声:“系统,签到!”
【叮!检测到新地点:王家屯拖拉机!】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拖拉机零件套装(万能型)’一套!恭喜宿主获得‘工业券2张’!】
成了!
周明心中一喜。
“拖拉机零件套装”!这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用意念扫过随身空间,只见一个工具箱里,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型号的喷油嘴、活塞环、密封垫片、轴承等拖拉机常用易损件,应有尽有。
而那两张工业券,更是这个时代的硬通货!买自行车、缝纴机这样的大件,光有钱不行,必须要有映射的票券。
周明压下心中的喜悦,开始专心致志地检查起拖拉机。
他没有象王家屯的司机那样,一上来就胡乱拆卸,而是学着后世老师傅的法子,先进行“望、闻、问、切”。
“望”,是观察。他绕着拖拉机走了一圈,仔细查看了排气管的积碳情况,以及地面是否有漏油的痕迹。
“闻”,是嗅闻。他凑近发动机,闻了闻排出的黑烟,有一股柴油燃烧不充分的刺鼻味道。
“问”,是询问。他把王家屯的拖拉机司机叫到跟前,详细询问了故障发生前的具体情况:“熄火前,发动机有没有异常的响声?动力是突然下降,还是一点点变弱的?”
那司机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伙,被周明这专业的架势问得一愣一愣的,结结巴巴地回答:“没……没啥怪声,就是感觉没劲儿了,然后就突突了两下,冒着黑烟就熄火了。”
最后,是“切”,也就是动手检查。
周明打开了发动机的侧盖,没有去看复杂的电路和机械结构,而是径直拧开了连接喷油嘴的几颗螺母。
“找到了。”周明心中了然。
“周师傅,怎么样?是啥毛病?”老王头和一群村民紧张地围了上来。
周明拿起一根拆下来的输油管,将其中的一小段对准一块干净的布,然后让司机去驾驶室,手动泵了几下油。
只见从油管里流出的柴油,十分浑浊,里面夹杂着许多肉眼可见的细小杂质。
“问题出在这儿。”周明指着那块布上的污渍,对众人解释道,“你们加的柴油不干净,里面的杂质太多,把喷油嘴给堵死了。”
“喷油嘴?”众人一脸茫然。
周明用一个简单的比喻解释道:“发动机就象我们人,也得吃饭。柴油就是它的饭,喷油嘴就是它的嘴巴。现在嘴巴被堵住了,饭吃不进去,它自然就没力气干活了。”
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那……那能修吗?”司机小伙紧张地问。这是个技术活,普通的拖拉机手,根本不敢碰喷油嘴这种精密部件。
“能修。”周明自信一笑,“不过得换新的。”
说着,他背过身,假装从自己的帆布工具包里掏东西。
实际上,他的意识已经进入随身空间,从那套“万能零件套装”里,精准地取出了与这台东方红拖拉机型号匹配的一整套崭新喷油嘴。
当周明将那几根闪铄着金属光泽、一看就无比精密的崭新喷油嘴拿出来时,所有人都看呆了。
“天哪!周师傅还随身带着这玩意儿?”
“这可是精贵东西,县里都不一定有现货!”
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周明拿出扳手,三下五除二,就将旧的喷油嘴全部拆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新的安装上去。
同时,他还顺手清理了柴油滤清器和油路。
整个过程,他的动作娴熟、精准、一丝不苟,充满了技术的美感,看得人眼花缭乱。
“好了,试试吧。”大约半小时后,周明直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油污。
司机小伙将信将疑地爬上驾驶座,摇动了激活杆。
“突!突!突突突……”
沉寂了半天的拖拉机,在几声沉闷的声响后,猛地爆发出一阵强劲而有力的轰鸣声!
那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顺畅、洪亮!
“动了!动了!真的动了!”
整个王家屯的田埂上,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老王头激动得拐杖都扔了,冲上来一把抱住周明,老泪纵横:“神了!真是神了!周师傅,您真是我们的活菩萨啊!”
村民们将周明团团围住,各种赞美之词不绝于耳。
周明笑着摆摆手,将换下来的旧零件交给老王头:“王村长,以后加油的时候,记得用纱布过滤几遍,别再让脏东西进去了。”
“哎!哎!我们记住了!”老王头连连点头,然后对着身后的一个年轻人使了个眼色。
那年轻人立刻跑回村里,不一会儿,就捧着一个东西跑了回来。
老王头接过,郑重地塞到周明手里:“周师傅,大恩不言谢!这是我们全村的一点心意,您务必收下!”
周明低头一看,手里被塞进了一大块用油纸包着的、沉甸甸的东西,还有几张折叠起来的纸币。
他打开油纸包,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里面是至少三斤风干的腊肉!
而那几张纸币,展开一看,竟然是一张崭新的大团结——十元!
不对,下面还有一张,也是十元!
不,是五张!
整整五十块钱!
周明的心脏猛地一跳!
五十块钱!在这个工人月工资普遍只有二三十块的年代,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王村长,这……这太多了。”周明连忙推辞。
“不多!一点都不多!”老王头把他的手按住,态度坚决,“这台拖拉机要是坏了,我们全村今年的收成都没了,那损失何止五十块?您救了我们的命根子,这点钱,您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们王家屯!”
话说到这个份上,周明只好收下了。
这是他重生以来,靠自己的技术,堂堂正正赚来的第一桶金!
五十块钱,三斤腊肉,加之之前的两条鱼和五斤红薯干。
周明看着牛车上丰厚的“战利品”,心中豪情万丈。
盖房子的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