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大火烧,嫂子听你的,但你现在不要激动。
看着神志不清却情绪激动的陈雅,高桥樱子慌忙倒了一杯茶水。
“来,睁开眼,先喝点水。”
茶水送到嘴边,陈雅无意识抿了一口,突然睁开眼,瞳孔放大,神色慌张!
天呐!
我瞎说什么呢!
我怎么能把火烧假钞的想法说出来呢?
而且还是说给三个日本人听!
顿时,她的手心、额头,前胸后背不停地冒冷汗。
此刻,她真想给自己一巴掌,这种低级行为,根本不配做地下工作。
“小雅,你出了好多虚汗,必须去医院!”
高桥樱子用命令的口吻说道,这种现象很明显是脱水,必须得输液。
陈雅没有回应,她还在为自己的严重过错自责
“来人!”高桥樱子冲门口大喊一声:“抬担架过来!”
小姑子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走路,只能被人抬到车上。
十五分钟后。
陈雅躺在宽敞明亮的单人病房中,汪院长亲自为其额头消毒包扎,接着输上葡萄糖液。
高桥樱子坐在床边,亲手剥着橘子,每掰好一瓣,便像哄小孩一样迫使陈雅张开嘴。
“啊张嘴!再吃一个”
此刻,陈雅浑身无力,脑袋昏昏沉沉,吃完一个橘子后,不知不觉睡着了
当再次睁开眼后,头顶上的液体第二瓶己经快滴完了。
“小雅,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高桥樱子托着下巴,脸上略显疲态。
“嫂子,我好多了。”
陈雅胳膊肘撑床,用力坐起来,高桥樱子立马将枕头竖放靠墙。
这时,她面色红润,浑身充满力气,头脑也恢复了清醒。
高桥樱子欣慰的点点头:“那就好,快躺下,别乱动。”
“嫂子,几点了?”陈雅向后靠了靠,随口问道。
高桥樱子抬腕看下手表:“六点半。”
“哦”陈雅微微蹙眉,脑中又想起那一千万法币假钞。
此刻她无比清醒,晚上那批假钞就要到烂泥渡,想要阻止它流入市场,最好的办法就是一把火烧掉。
但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上海其他同志无法联系上
短暂思考后,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准备只身一人提前过去埋伏,静待时机行动。
“小雅,饿了吧?”高桥樱子关切的问道。
“嗯。”陈雅微微点头。
“想吃什么,嫂子出去给你买。”
“嫂子,我想吃家里的饭菜,你回去给我做点可以吗?”
陈雅必须得支走高桥樱子,给自己取得时间前往烂泥渡。
现在是六点,如果等到八点,那批假钞还不过来,就先回家,再寻时机。
“好,嫂子这就回家给你做!”
高桥樱子爽快站起身:“等我做好了,再过来接你回家。”
“记住,现在你是病人,不是护士,不可以随意下床走动,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嫂子,我没那么娇贵,我自己可以回去。”
说着,陈雅用力握了握拳头:“你看,我没事的。”
“真的可以?”高桥樱子蹙眉问道。
“嗯!可以的!”陈雅重重点头。
接着摆手驱离:“嫂子你快走吧,我要吃手擀面!”
“好!”
高桥樱子像长辈宠溺晚辈一样,拉着长音道:“听你的,吃手擀面”
说罢,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微微顿步,又返回来,从怀中掏出一只勃朗宁手枪,“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记住!以后自己回家,必须带着这个!”
“谢谢嫂子!”
陈雅不禁心中一喜,晚上行动,正愁没有武器,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高桥樱子走后,陈雅抬头看了一下液体,这一瓶马上就要滴完。
她果断拔掉手背的针头,下床,接着穿鞋,然后推门离去。
她先是来到更衣室,找到自己衣柜,脱掉护士服,换上一身黑色便装。
又来到护士站,与同事寒暄两句,从容不迫拿走三瓶500毫升的医用酒精。
很快,她来到陆军医院门口,向路边黄包车招了招手:“师傅,去外滩。”
说罢,迅速坐上黄包车。
“好嘞!小姐您坐好!”黄包车师傅爽快应道。
为了不让黄包车师傅产生疑惑,她在先前到过的中药铺门口下了车。
然后,凭借记忆向烂泥渡444仓库走去
“你好小姐。”迎面走来一名青年男子,笑着向陈雅打招呼。
“是你?”陈雅略显惊讶:“你叫陈,陈”
“陈正勇!”青年男子爽快应道。
“呵好巧啊!”
陈雅不禁一笑,她和陈正勇有过一面之缘,还是去年在牛大叔馄饨铺,当时如果不是陈正勇见义勇为,牛大叔必定会被那两个日本浪人刁难和欺负。
“你这是去哪?”陈正勇指着陈雅手上的三瓶酒精问道。
“我我是一名护士,现在要去看两个病人。”
陈雅报出自己职业,也随口编了一个谎言。
“呵呵你忙,再见。”
陈正勇礼貌的点点头,可眼睛却无意瞥见对方怀中露出的手枪。
“再见。”陈雅微微一笑,径首向前走去。
很快,陈雅来到距离444仓库不到五十米的一个乱草丛中。
她俯身趴下,谨慎的盯着仓库。
此时,有五六个男人正蹲在仓库门口抽烟。
仓库内的情况看不清楚。
陈雅将三瓶酒精摆在自己胸前,手里紧紧握着手枪。
如果那批假钞过来,她会毫不犹豫扔去酒精,并开枪引爆。
一个小时后,天己全黑,伸手不见五指。
一辆卡车射着两束耀眼的光,缓缓驰向仓库
陈雅绷紧神经,将三瓶酒精揽入怀中,缓缓匍匐前进
突然,一只大手按住她的后背:“不要再往前了!”
陈雅心头一震,下意识侧身滚向一边,并掏出手枪。
“别怕!”一个黑影传来声音:“是我,陈正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