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生抚掌大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这炎黄祭司虽然神秘强大,但他终究是外来者,人生地不熟。只要摸清了他的底细,不过是只纸老虎!”
两只老狐狸的笑声在帐篷里回荡。
在他们身后,黄蜂部落首领纪闵垂手而立,脸色兴奋。
次日清晨,炎黄部落的营地已经收拾妥当。
折叠帐篷和灶台被收回房车,物资整齐地码放在越野车上,整个过程高效得让前来护送的圣谷战士们瞠目结舌。
赵鸣羽站在车旁,冷眼看着那四十名由时生和严胜亲自送来的向导。
孟丹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
“祭司大人,这些人明显不怀好意,就是安插在我们身边的眼线,为什么要让他们跟着?”
赵鸣羽的声音平淡。
“我自有安排。让他们跟着,有时候,猎物自己走进陷阱,总比我们费力去追要省事。”
孟丹心中一凛,看着赵鸣羽深邃的眼神,不再多言。
她相信,祭司大人心中早已有了万全之策。
就在车队即将启动之时,营地边缘的树林里,一道瘦削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探出头。
四下张望后,飞快地朝着孟丹的方向冲来。
“孟丹首领!”
孟丹眉头一皱,转过身,待看清来人的面容时。
“艾忆?你怎么会在这里?”
眼前的女人,正是她曾经的族人,流云部落的艾忆。
当初她被排挤,决意离开时,艾忆和大多数族人一样,选择了沉默和留下。
艾忆的脸上满是仓惶,她一把抓住孟丹的手臂。
“孟丹,求求你,带我们走吧!”
“我们?还有谁?”孟丹的心往下一沉。
“还有部落里的十几个姐妹!”艾忆声音悔恨。
“我好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跟你一起走!我真傻!”
她语无伦次地讲述着。
自从孟丹离开,那个叫伏土的男人成了新首领。
伏土懦弱无能,对圣谷派来的新祭司言听计从,几乎成了傀儡。
“那个祭司,就是个魔鬼!他为了讨好那些大部落的首领,竟然要把我们当成礼物送出去!”
“我们很快就要被送走了!我是偷偷跑出来的,求你了孟丹,救救我们!”
“伏土那个废物!”孟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离开时,流云部落虽然弱小,但族人之间团结一心,绝不会发生这种拿女人当货物交易的耻辱之事!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手带出来的部落,会堕落到如此地步!
孟丹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被决然所取代。
“你在这里等我!我会去求祭司大人,就算拼上我这条命,我也会尽力让你们跟我们一起走!”
说完,她走向那辆黑色的巨兽。
来到车窗前,单膝跪地,将头深深低下。
“祭司大人,孟丹有事相求!”
赵鸣羽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让孟丹的心沉到了谷底。
终于,他开口了。
“我相信的不是她们,是我的人。孟丹,我只问你一句,那个叫艾忆的,你信得过吗?”
祭司大人问的不是值不值得,不是划不划算,而是她信不信。
孟丹猛然抬头。
她挺直了脊梁。
“我信!祭司大人,我以我的性命担保,她绝不会背叛!”
“那就够了。”赵鸣羽收回目光。
“去把人带上吧。我们顺路,去一趟流云部落。”
孟丹原以为最好的结果,不过是祭司大人同意收留那些可怜的姐妹。
却没想到,他竟愿意为了她们,亲自走一趟!
孟丹重重叩首。
“孟丹誓死效忠祭司大人!”
林边的艾忆正焦灼地来回踱步,每多等一刻,她心中的希望就熄灭一分。
她甚至开始后悔,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
孟丹如今是炎黄部落的,身份尊贵,又怎么会为了她们这些累赘,去求那位神秘莫测的祭司大人?
就在她心如死灰之际,孟丹回来了。
“孟丹!”艾忆扑了上去。
“怎么样?祭司大人他”
“准备好。”孟丹抓住她的肩膀。
“祭司大人不仅同意你们加入,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流云部落!”
艾忆双腿一软,捂着脸失声痛哭。
片刻之后,炎黄部落的车队在无数复杂的目光中,驶离了这片集市。
圣谷侍卫队长井当,骑在一匹高大的角马上,不远不近地跟在车队侧后方。
他接到的命令,是时生大祭司亲口下达的。
明为引路,实为监视,摸清这支炎黄部落的全部底细。
一路上,井当表面恭敬有加,内心却在疯狂地评估着这支队伍。
那头巨兽确实骇人,行进时发出的轰鸣声连最凶猛的野兽都要退避三舍。
但除此之外,他却觉得这个部落妇人之仁。
那个年轻的祭司,看上去甚至不如自己年长。
更可笑的是,他们竟然会给那些从百柳部落收来的奴隶分发同样的食物!
在井当看来,奴隶就该吃残羹冷炙,用最少的消耗干最多的活。
把宝贵的烤肉分给他们,简直是天大的浪费!
井当心中对赵鸣羽的评价一降再降。
一个靠着某种奇特神物故弄玄虚的年轻人罢了,根本不懂得如何统治和管理一个部落。
当然,腹诽归腹诽,炎黄部落的伙食是真的好。
那撒着雪白细盐的烤肉,外焦里嫩,香气四溢,是他这辈子吃过最美味的东西。
每天宿营时,井当和他的手下总是第一个凑到篝火边,吃得满嘴流油。
就这样,车队行进了七日。
第七天傍晚,车队在一片靠近流云部落的密林前停下。
“今晚就在此休整。”赵鸣羽的声音从车窗内传出。
井当心中冷笑,看来这年轻祭司也知道累了。
他熟门熟路地指挥手下帮忙生火,满心期待着今晚的烤肉大餐。
篝火燃起,肉香再次弥漫。
井当大快朵颐,将一大块烤得滋滋冒油的兽腿肉啃食,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然而,就在他准备起身巡视时,腹中突然传来一阵绞痛。
他还没来得及呼喊,便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他身边的三十九名圣谷精锐战士,也个个面色发青,口吐白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