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祥闻言,心中一紧,连忙点头哈腰。
“是,全凭祭司大人定夺!”
他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石熊不再多言,示意两个手下将那堆破烂用一张巨大的兽皮包好,扛着走向营地中央。
赵鸣羽正坐在篝火旁,用一根削尖的树枝,拨弄着跳跃的火焰,神情淡然。
“祭司大人。”
石熊单膝跪地,姿态无比恭敬。
“白鹰部落的人,把他们的东西都拿来了。”
他将兽皮摊开,尽量让里面的东西看起来不那么寒酸。
赵鸣羽的目光淡淡扫过,在那堆奇形怪状的骨头和树枝上,没有丝毫停留。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平静到让石熊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完了
大人果然看不上这些东西。
就在石熊准备硬着头皮,请示该如何打发房祥等人时,赵鸣羽的目光,忽然定格了。
在那堆灰暗的杂物中,有一抹异样的光泽,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呈金黄色泽的石头。
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它的内部流光溢彩。
“把那个拿过来。”赵鸣羽伸出手指,点了点。
石熊一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才发现那堆杂物里,竟然还有这么一块看起来有点漂亮的石头?
他不敢怠慢,连忙双手捧起那块石头,恭恭敬敬地呈到赵鸣羽面前。
赵鸣羽接过来,入手温润。
借着火光,他仔细端详起来。
这分明是一块品质极佳的琥珀!
在这块晶莹剔透的琥珀正中心,竟然完好无损地封存着一只甲虫!
那甲虫体型不大,却有着一对巨大无比的绚丽鞘翅,头顶的触角如同两柄微缩的战戟,形态狰狞而又华美。
虫珀!
其研究价值和收藏价值,在地球上,简直无法估量!
赚大了!
赵鸣羽摩挲着温润的琥珀,片刻后。
“看在他们还算有心的份上。”
“石熊,这个可以兑换半包盐。”
“是!遵命!”
石熊恭敬地退下。
几分钟后。
石熊挺直胸膛。
“我们祭司大人说了,看在你们还算有心的份上,那块虫子石头,他收下了。”
“可以交换半包盐。”
房祥和他身后的族人,脸上潮红!
那块被部落里的小孩子从河边捡回来,当了几年玩具的破石头,竟然能换回半包盐?!
房祥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朝着赵鸣羽的方向,磕了一个响头!
“感谢祭司大人!感谢炎黄部落!”
他身后,所有白鹰部落的族人,无论男女老少,全都跟着跪伏在地。
在他们贫瘠的世界观里,盐,就是命!
是能让肉食不那么快腐坏的宝贝。
是能让虚弱的身体恢复力气的神物!
为了指甲盖那么大一块灰黑色的盐石,部落之间可以发动一场血腥的战争。
而现在,仅仅用一块路边捡来的,毫无用处的漂亮石头,就换来了半包!
这位炎黄部落的祭司大人,根本不是为了那块石头。
他只是在找一个借口,来帮助他们这个快要活不下去的部落!
一时间,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赵鸣羽坐在篝火旁,目光却不经意间,再次落在了那堆破烂的杂物上。
刚才的注意力全被那块虫珀吸引了。
此刻定睛一看,他发现那几根干枯扭曲的黑色树枝里,似乎混进了一截不太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块只有小臂长短,手腕粗细的木头。
表皮早已干裂,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灰褐色。
但在木头断裂的截面上,借着跳跃的火光,隐隐能看到一丝丝极细的金线,在幽暗的木质纹理中穿梭。
赵鸣羽的眉梢挑了一下。
石熊何等眼力,他一直都在观察着自家祭司大人的神情,几乎在赵鸣羽目光停滞的瞬间,他就明白了。
“大人!”
石熊根本无需吩咐,大步走到那堆杂物前,精准地从一堆枯枝中,将那截不起眼的木头抽了出来,然后转身,双手恭敬地奉上。
赵鸣羽接过木头,入手微沉,一股淡淡的幽香钻入鼻腔,清雅而又醇厚。
他用指甲在截面上轻轻刮了一下,更多的金色丝线显露出来。
金丝楠木!
这种木材在地球上,克价堪比黄金,而且是有价无市的顶级料子!
只可惜这块料子太小了,做不了大件,顶多能车出手串。
但这也足够惊人了!
这说明,这片原始丛林里,有金丝楠木的存在!
“这东西,还有吗?”
房祥猛地抬起头,愣愣地看着赵鸣羽手中的木头,眼中全是茫然。
那不就是孩子们从林子里捡回来当柴火烧的烂木头吗?
因为长得黑,不好点燃,才一直被扔在角落里。
难道这也是宝贝?
“有!有吗?”
房祥慌乱地回头,冲着人群中一个方向喊。
一个瘦小的身影被推了出来,是个大概七八岁的男孩,脸上脏兮兮的,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对赵鸣羽和石熊的恐惧。
“回大人的话,”房祥的声音都在发颤。
“是这个孩子捡回来的。”
赵鸣羽的目光转向那个孩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
“你在哪里捡到这种木头的?”
男孩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结结巴巴地开口。
“就在,部落后面林子里,具体在哪,我忘了。”
房祥闻言,急得心头火起,但又不敢发作。
只能连忙转身,指着部落后方的一大片山林,向赵鸣羽保证。
“大人!您放心!我马上派人去找!一定给您找来更多!”
他现在已经完全确定了,这位祭司大人喜欢的,就是这些他们眼中的破烂!
只要能找到更多,就能换来更多的物资!
部落就有救了!
赵鸣羽却摆了摆手。
“不必急于一时。我等下要去参加一个集会,等回来之后,你们若能找到,我可以用更多的东西与你们交换。”
“除了盐,你们还想要什么?”
什么?!
还能选?
房祥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太穷了,穷到除了盐,他们甚至不敢奢望任何东西。
看着他那副惶恐又渴望的样子,赵鸣羽心中了然。
房祥挣扎了半天,终于硬着头皮开口。
“尊敬的祭司大人,我们能先用这截木头,换一点点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