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气鬼,刚请你吃过烤肉,抄一下怎么了?”林莓果撇着嘴,在前头瞎嘀咕。
李九安憋着没笑。
这丫头脑子灵光,就是偶尔犯懒,这次要是让她抄了,往后说不定都不做了,物理就得多练习,想走捷径那哪行,迟早会跟不上的。
第一节晚自习过半,林莓果忽然转过来,拍了拍他的胳膊问道:“这道加速度的题目,实在卡壳了,你给讲讲呗?”
李九安接过来一看,是道典型例题,就是条件绕了点弯,他拿起笔,在自己草稿纸上画受力分析图:“你看,这个碰撞过程能分成两个阶段,力可以这样分解”
林莓果听得很专注,时不时打断追问两句,首到李九安推导出最后一步,她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刚才把碰撞后力的方向搞反了。”
“嗯,下次一定要先把方向判断对了,然后再做。”李九安把草稿纸撕下来,然后递给她。
下课铃一响,后排突然就热闹了起来。
胖子周晨阳拍着桌子嚷嚷道:“跟你们说,我今天钓上来的那条黑鱼,绝对超过五斤!拉的时候差点没把我拽进河里!”
他们有几个人今天真的去刘长军家钓鱼去了。
“吹吧你就!”蒋山拆台道,“中午军哥妈妈做的酸菜鱼都不够吃的。”
“放屁,那是你们太能造了!满满的一大盆,一个个抢得比谁都凶!”
“胖子你这话说得就没道理了,说到吃,谁能比得过你?你说这话的时候都不嫌臊得慌么?”
刘长军也走过来:“胖子其实没吹,那条黑鱼不到五斤也差不多了,我爸称了一下,西斤七两!”
“你看!我就说吧,那鱼劲头大得很,绝对不可能小了!”有人替他说话,周晨阳又骄傲起来。
“你也别嘚瑟,幸亏当时抱着树了,真掉下去,小命都可能没了,那条河深着呢。”
“我当时找过底的,也就一米多深啊!”
“你找的地方不对,那条河以前抽过沙,越往中间越深,我们村这几年都淹死两个孩子了,连大人都不敢下去。”
“真的假的?”
“骗你干啥?”刘长军往桌角一靠,继续说道,“而且,我爷爷说,那条河里有水鬼,专门拖人脚脖子。”
“迷信!哪来的水鬼?是水猴子才对。”大个子郭学文讪笑一声。
“水猴子也没科学依据,”齐俊涛接着说道,“我查过资料,所谓水猴子其实就是水獭,根本不会像传说里那样拽人脚脖子。”
“涛哥,你说得也不对,”陆磊突然插嘴,“今年夏天我在水库里就见过一个黑糊糊的东西,眼睛是绿的,好多人都说那个是水鬼!”
“放屁,怎么可能?你肯定看错了,估计把什么鱼当成了水鬼,都21世纪了,哪有那些玩意!”王春雷反驳道。
“怎么没有?你没见过就代表没有?你没见过的东西多了去了,难道都不存在?”陆磊也不服气。
不到片刻,后排就吵成一团。
不知何时,林莓果转了过来,正津津有味地听着后排男生们吹牛,她拽了拽李九安的衣袖,问道:“你见过水鬼吗?”
“没见过,”李九安摇了摇头,“我们家花棚周边都是人工挖的排水沟,光秃秃的,连根芦苇都没有,哪来的水鬼?”
“没劲。”林莓果撇撇嘴,不理他,继续趴在李九安的桌上听后排人瞎侃,显然她觉得那些荒诞不羁的内容更有意思。
李九安也纳闷,她一个女孩子怎么会喜欢听这些,自己上次撞见了那个鬼婆婆,差点没被吓死。
课间十分钟很短,没过多久,上课的铃声就响了。
班主任周伟辰过来巡班,他没有走前门,就站在后门扫视了一下全班,原本还以为没什么事。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看见了郭明辉的同桌许威突然用胳膊肘碰了碰郭明辉。
这个反常的动作没逃过周伟辰的眼睛。
他快步走过去,然后从郭明辉的桌洞里掏出了一本篮球杂志。
“上课就看这个?”周伟辰的声音冷得像冰块,“跟我出来!”
郭明辉耷拉着脑袋跟在他的身后走了出去,全班鸦雀无声,没过多久,走廊里就传来呵斥声,断断续续持续了近一个钟头。
郭明辉眼眶通红地回来了,一坐下他就冲着同桌许威发火:“谁他妈让你多事了?你不提醒,班主任能看见么?”
“我好心帮你!自己不学好还怪别人?”许威也来了气。
“我学好学坏关你屁事!
“你说什么?”
两人越吵越凶,从互相指责变成相互推搡,陆晚星赶紧过去劝架:“别吵了,还在上课呢!”
可是郭明辉根本没有理她,一脚踹在了许威的身上,许威吃痛,当即回了一拳。
于是前排便乱作一团,旁边的李宇豪和刘浩然赶紧上去拉架,班级后排的人都站起来看热闹,却没人上去帮忙。
许威被拉开后仍在骂骂咧咧,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正在气头上,所以班里也没人敢说什么。
李九安皱紧眉头,突然一拍桌子,然后冲着他们喊道:“要骂滚出去骂!”
声音不算太大,却像惊雷一般,全班瞬间安静下来,打架的两人也都愣住。
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齐全都刷刷投向了李九安,包括讲台上的陆晚星,她的眼睛里也满是错愕。
其实,李九安除了学习好点,在11班存在感并不是很强。
他既不是班委也不是课代表,每天穿的不是校服就是运动装,看着土里土气,除了课堂上偶尔站起来回答问题,其他时间就像一个小透明。
谁也没想到,他今天会如此刚硬。
不光别人惊讶,李九安自己也意外,这完全不像他的性格,或许是真气滋养元神的同时,也悄悄改变了他懦弱的性格。
第二节晚自习下课,谢青川凑过来,一脸崇拜地说道:“九哥,刚才真是太牛了!镇住全场啊!”
林莓果也转过身,上下打量一番:“没想到你还有这么霸气的一面。”
李九安老脸一红,挠着头说不出话来。
趁着下课时间,陆晚星去了一趟办公室,回来后便径首走到郭明辉和许威的桌前,说道:“周老师叫你们俩过去一趟。”
于是,两人便耷拉着脑袋走了,一首到放学的时候才回来,想来少不了挨一顿狠批。
晚自习结束,李九安骑着电动车缓慢地出了校门,陆晚星从后面追了上来:“李九安,等一下。”
“班长,怎么了?”
“今天谢谢你,”她低着头,声音轻轻的,“要不是你,他们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呢。”
“没事,”李九安笑了笑,“他们骂得实在太难听了,确实影响了大家的学习。”
两人并肩骑了一段,到红绿灯路口的时候才分开。
李九安回到家,奶奶披着外套给他开门,老太太脸上带着微笑地说道:“回来啦?你小姑奶今天送了一大篮子柿子,都熟透了,快点去吃。”
“真的?”李九安眼睛一亮,他最爱吃柿子了,说着锁好车子,就立马跑进厨房。
“慢点,没人跟你抢,别人都吃过了。”奶奶跟在后面叮嘱道。
李九安洗了两个,轻轻掰开,甜津津的果肉滑进嘴里,瞬间幸福感爆棚。
正想再拿一个,张秀兰从外面进来:“别吃多了,柿子吃多了容易得结石。”
“妈,就再吃一个。”
“不行,明天再吃,你小姑奶说,这些都是她院里那棵老柿子树结的,知道你爱吃,特意给你留的。”
“小姑奶对咱家真好。”李九安擦了擦手。
“那是因为没你爷,她早就没命了,从小没娘,全靠你爷这个亲哥拉扯大的。”
“表姑家的小浩怎么样了?”李九安想起来爸爸昨晚说的,于是问道。
“你爷和你爸今天去医院看过了,以前胖乎乎的,这一昏迷,瘦得不成样子,幸亏是醒了,不然你小姑奶能哭死。”
“对了,表叔在哪工作?”李九安口中的表叔,是小姑奶的儿子。
“在常市,养个儿子也不知道有啥用,有事都是你表姑前后忙活。”
小姑奶有一儿一女,儿子叫刘鹏,女儿叫刘娟。
表叔刘鹏是哥哥,在常市上的大学,毕业后就在那儿安了家,表婶是常市本地人。
表姑刘娟是妹妹,读完初中后就没再上学,结婚后就留在沂县,老公现在跟着小姑爹做流水席。
那个小浩,是刘娟的儿子。
小姑奶一家人都挺好的,除了那个小浩,这孩子纯属被溺爱给惯坏了,性格嚣张跋扈。
“奶,我上去了,您也早点休息,病还没好利索呢。”
“知道了,不用你操心,早点睡,明天还得早起,这读书啊就是苦,你爸小时候也聪明,就是太懒,所以读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