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
“有你的味道。”
何雨水那粗嘎的、属于何雨柱的嗓音,像一颗投入滚油的冰块,在死寂的指挥室里,“滋啦”一声,炸开了锅!
味道?
什么味道?
龙头和玄机子这两个老狐狸,几乎是瞬间就品出了这几个字底下那足以掀翻屋顶的火药味!
寒江雪那张美艳不可方物的脸,在一瞬间,“唰”地一下,血色褪尽!
那是一种比她发动异能时还要刺骨的惨白。
她那双刚刚在澡堂子里被屈辱和水汽浸润过的眸子,此刻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所有的情绪都被冻结,只剩下最纯粹的、凝为实质的杀意!
她藏在风衣下的手,猛地攥紧成拳!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骨节错位的声响,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而另一个当事人,何雨柱,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当场就从地上蹦了起来!
他顶着何雨水那张脸,却做出了一个泼妇骂街般夸张的动作,指着何雨水(男版)的鼻子,用那清脆娇软的女声,破音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玩意儿!”
“我跟她清清白白的!我们就是……就是去洗了个澡!对!大众澡堂子!革命同志之间,互相帮助,搓个背怎么了?犯法吗?!”
他急得满头大汗,语无伦次,那双属于何雨水的纤纤玉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
可他越是辩解,那张写满了“做贼心虚”的脸,就越是像一个最有力的证据。
尤其是他那不受控制的、频频瞟向寒江雪的眼神,简直就是在对所有人说:没错,我们俩就是有事儿!
“我……”何雨柱还想再说点什么,可一接触到寒江雪那仿佛要将他凌迟的眼神,剩下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完了。
这下全完了。
这娘们儿,不会真想杀了我吧?
指挥室内,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龙头一张老脸憋成了猪肝色,想笑又不敢笑,想管又不知道从何管起。
玄机子则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地掐算着,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推演这场“神仙打架”的最终结局。
然而,挑起这场风暴的何雨水,却仿佛对眼前这堪比“捉奸现场”的闹剧,没有半分兴趣。
她甚至没有再多看那两个已经快要用眼神杀死对方的男女一眼。
她缓缓转身,用那高大魁梧的、属于何雨柱的背影,对着所有人。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会议桌上那个安静躺着的、仿佛陷入永恒噩梦的女人身上。
“她中的,是‘因果情咒’。”
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瞬间将指挥室内那荒诞暧昧的气氛,碾得粉碎。
“以自身精血为引,以滔天怨恨为媒,将一份扭曲的爱,强行打入对方的魂魄深处。”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咒成,则不死不休。被下咒者,心中对施咒者的爱意会被污染、扭曲、放大万倍,直至将她的理智与神魂彻底吞噬,沦为一具只知‘爱’与‘占有’的行尸走肉。”
“若这份‘爱’得不到回应,情咒便会反噬。那万倍的爱,就会化为万倍的恨,从内部,将她的灵魂,一寸寸地烧成灰烬。”
何雨水用最平静的语气,诉说着最恶毒的酷刑。
指挥室内,一片死寂。
就连刚刚还处于暴怒边缘的寒江雪,此刻也忘了愤怒,脸上只剩下震惊与骇然。
而何雨柱,在听到这番话的瞬间,整个人都傻了。
他那颗四十瓦的大脑里,所有关于澡堂子的旖旎画面,所有关于被冤枉的委屈,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清空。
他呆呆地看着桌上那个脸色苍白、眉头紧锁的女人。
行尸走肉?
灵魂烧成灰烬?
“晓娥……”
他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那张属于何雨水的脸上,第一次,没了嬉皮笑脸,没了插科打诨,只剩下一种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压垮的、纯粹的担忧与恐惧。
“那……那要怎么救?”他的声音在颤抖,那清脆的女声里,带上了哭腔,“你不是神仙吗?你快救救她啊!”
何雨水没有回头。
“要救她,只有一个办法。”
她顿了顿,仿佛在给所有人一个消化这残酷现实的时间。
“以毒攻毒,以心炼魔。”
“不斩断情咒,反而以我之道法为炉,以她的灵魂为鼎,强行将那道‘因果情咒’当做一味‘心魔大药’来炼化!”
“此法,九死一生。”
“炼化过程,她的神魂会承受万蚁噬心般的痛苦,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而要护住她的魂魄,不让其在炼化中崩溃,需要一股至刚至阳,且与她神魂有着极深羁绊的力量作为‘药引’。”
说到这里,她终于缓缓地转过身。
那双深邃如星空的凤眸,穿过层层叠叠的仪器与人影,再一次,死死地钉在了何雨柱的身上。
“普天之下,只有你的‘食神’之力,符合这个条件。”
“所以,”她一字一顿,像是在下达最后的判决,“要救她,需你我二人,神魂合力。”
“以你的至阳食神之力为引,护住她的魂。”
“以我之无上道法为炉,炼化那道诅z咒。”
解说完毕。
指挥室内,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何雨柱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昏迷中依旧紧蹙眉头的娄晓娥,又看了看那个顶着自己面孔,却说着他完全听不懂的话的“妹妹”。
他的脑子,乱成了一锅沸水。
救,要他和她一起救。
就在这死寂之中,何雨水静静地看着他,那张属于他的憨厚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许久,许久。
她忽然开口了。
那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冰冷的、属于凤主的、不容置疑的审判。
而是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属于那个叫“何雨水”的妹妹的、沙哑与干涩。
“哥。”
一声“哥”,让何雨柱的心猛地一颤。
这个称呼,他听了十几年。
可从眼前这个“自己”的口中喊出来,却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与……沉重。
何雨水看着他,那双深邃的凤眸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极其晦涩的情绪。
那是龙头和玄机子从未见过的,一种混合着挣扎、愧疚,甚至……是一丝软弱的情绪。
“她……”
何雨水的声音更低了,仿佛每一个字,都要耗尽她所有的力气。
“她本该是你的媳妇儿。”
“为了娶她,你跟院里人打了多少架,吃了多少亏,我都看着。”
“你攒了半辈子的家底,就为了给她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
“可如今……”
她艰难地,吐出了那句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都为之疯狂的话。
“……我夺走了她。”
轰——!!!
龙头、玄机子、寒江雪……在场的所有人,脑子里都像是有个炸弹爆开,一片空白!
他们听到了什么?
夺走了她?
这位杀伐果断、视众生为蝼蚁的凤主……竟然亲口承认,她“夺”了自己哥哥的未婚妻?!
这信息量……太大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务事了,这简直是足以载入龙组史册的天字第一号伦理奇闻!
在所有人那被震惊到呆滞的目光中。
这位高高在上,仿佛永远不会被凡尘俗世所困扰的神只,用那张属于何雨柱的憨厚面孔,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颤抖的声音,低声问出了那个她从未想过,也从未觉得自己需要问出口的问题。
“你……”
她顿了顿,那双能看穿过去未来的眼眸,在这一刻,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迟疑和……不安。
“恨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