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
客栈大门还没走进,迈步的九叔就足下一停,眉头一拧的看向客栈四周的那些汉子,
或者说,任家镇上有名的泼皮无赖们,看得他眉头微皱的看向了身旁落后半步的李越。
“找人,他们更在行!”
李越见状解释了一句,九叔闻言沉默一息,随即不可置否的点点头,毕竟这些泼皮无赖们可是镇子上的地头蛇,找人对于这些地头蛇们来说可谓是专业对口了。
想罢,九叔又看了一眼被他命令在外面侯着的文才一眼,确定文才没有跟着进来的意思,他才对着李越开口道。
“以后少和这些人打交道!”
“是,师父!”
“恩!”
九叔嗯了一声,抬脚迈步走进客栈大门,大门一进,他就看到了那些围着坐在客栈一楼角落里喝茶的一个布衣中年男人的下人们,
只是在他看到这个布衣中年男人的瞬间,九叔原本舒展开的眉头再度一皱道:“道友……当真是好手段,好个千里控魂之术!”
千里控魂术?这是假的?
李越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瞬,心中一动,辨识之能带来的探查术悄悄的对着眼前的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衣中年男人扫去。
姓名:王五(黄尚)
性别:男
境界:无
状态:千里控魂中……
“眼前此人是他以法术控制住的普通人,他以法术借此人和我们见面,他的真身不在这里……”九叔小声的对李越解释一句。
李越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
“呵,老道我可比不上你的极道帝兵之厉,更比不上你这徒儿的福缘深厚!”
看着径直越过那些下人们,来到他面前的九叔二人,黄尚冷笑一声放下手中茶杯道,说着,他看向李越,眉头微皱一瞬后恢复正常。
“……”
听到极道帝兵四字的九叔嘴角抽搐一下,一脸无奈的抱拳道:“关于我和道友斗法传言这件事,林九只能说此事和林九无关!”
“呵呵!”
黄尚呵呵一笑,眼中充满讥讽和深深的忌惮道:“不过不管怎说,此局是你赢了,老道被你用那些流言蜚语逼出来了,不过,老道想知道,你让老道出来有何指教?”
“……”
有没有可能,
这件事真不是我做的!
莫明其妙赢了一局的九叔眉头微皱的看着眼前这位被风水先生控制住的普通人。
“不知道友此次回来为了何事?”
“自然是为了回来看看!”
“是嘛?那不知道道友为何在上午暗中对我徒弟出手!”九叔眉头一皱冷声道。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
黄尚笑着道,一副不承认就不是他做的样子,让九叔心中一恼,随即冷声道。
“做没做,道友心里清楚!”
“这是自然!”
黄尚笑呵呵的道,说完,场内气氛陷入沉默,李越看着不说话的二人,开口道。
“要不,我来说两句?”
“师父,坐,别站着。”
不提九叔一脸无语的入座,黄尚挑眉的看向坐在他对面的李越,只见李越笑了下道。
“前辈是来报当年之仇的吧?前辈别否认,我和我师父知道你当年被任威勇威逼利诱的事情!”
说着,他看着不说话,表情也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的黄尚,继续说道:“前辈不说话的话,那我就当前辈你默认了啊!”
“老道我不是来……”
“恩,解释就是掩饰!”李越快速开口,让黄尚心中一愣,随即怒而拍桌骂道。
“小子你……”
“前辈是因为墓才回来的吧?”李越继续快问快答,打断黄尚的话,根本不给黄尚思考的机会。
“你怎么知道……”黄尚说着一愣,意识到被套话了后面色一变,变得无比难看。
李越见状扭头对着九叔道:“任老太爷的墓还真有问题啊。师父,我问完了,该你了!”
“道友,俗话说的好,冤家宜解不宜结,事情都过去二十年了,也该放下了!”
听到墓真有问题,这位风水先生真是因为墓而回来的,九叔皱眉开口劝解道。
“换成是你,你会放下?”
黄尚面色冰冷的道,看到九叔眉头一皱没有说话,他冷笑两声,望向李越道:“你是怎么知道老道为了什么回来的?”
那是因为我看过僵尸先生!
李越心中吐槽一句,不过却没有这么说,而是直接道:“你回来的时间太巧了!”
“只是这样?”
黄尚用着充满怀疑的眼神审视着李越,他没别的意思,他只是觉得李越知道的有点多。
“不,其实我刚才就是随口一问!”
“你……”
黄尚一愣,面色一阵温怒的看着李越,李越无视的拿出怀表打开看了看。
“算算时间,应该到了吧?”
“快,围住,把这里围住……”
李越声音落下的同时,客栈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或者说,来自任发的声音从客栈外传来。
九叔听得下意识的说了句任,随即戛然而止,努力维系面无表情的脸色,就是给李越悄悄打了个你让任发过来干嘛的眼神。
黄尚瞥了一眼九叔,眉头紧锁的听着外面密集的脚步声,转而一脸冷笑道。
“看来这个任老爷不如他爹啊!”
“他只是胆小和不知道罢了!”
李越开口说了句,对着客栈外大声喊道:“任叔,让他们撤了吧,风水先生的真身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
任发的惊呼声响起,没一会,他就一脸讪笑的走进了客栈,看到了对峙而坐的九叔二人和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这是他以法术控制的人!”
李越解释了一句,任发心中一惊的挤出笑容上前对着黄尚抱拳道:“任发见过黄先生!”
“我可当不了先生!”
黄尚冷笑一声,面色很是难看,任发面色一滞,下意识的看向李越,李越直接道。
“前辈,给我任叔一个机会呗!”
“呵呵!”
黄尚冷笑一声,看着走到九叔和李越背后的任发,越想越气,面色难看无比的说道。
“他爹当年给我机会了嘛?”
“道友,还是那句话,冤家宜解不宜结,不如趁此机会了解了昔日之因果吧。”
九叔再次开口劝解道,黄尚冷笑两声:“道友应该听过莫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这句话吧?听过就好,听过就不必说了!”
“道友你……”
看着一点不听劝,也知道确实不合适再劝的九叔一脸无奈,李越见状道。
“要不前辈说下事情经过?”
说着,李越悄悄挥挥手,客栈里的下人们瞬间散去,黄尚看着任发害怕的样子面露讥讽的冷笑一声道:“我说出来倒是可以,只是我怕这位任老爷回头不会放过你们啊!”
“前辈请说便是!”
李越开口道,黄尚鄙夷的看了九叔背后想开口又不敢的任发一眼,冷笑道。
“二十年前,那时我二十出头,刚出宗门开始游历,结果碰巧碰到了一只作恶蛇妖,然后我就追啊追的追到了任家镇,随后,就认识了这位任老爷的父亲!”
黄尚面色冰冷的指着蹲在九叔背后的任发道,说着,他突然一笑的自嘲道:“应该说,我认识了任威勇任大哥才对!”
李越仔细听着,很快,他发现当年的事情经过其实说起来也简单,无非就是初出茅庐的黄尚真的把任威勇当成大哥了,而任威勇则把黄尚当成傻子了。
特别是黄尚把发现了蜻蜓点水这个风水宝地的事情说出来后,并且带着任威勇去看了过后,一切都变了,在一夜之间变了。
“我说了,我可以帮他找一个不比蜻蜓点水穴要差的风水宝地,可是他呢……哈哈哈……”黄尚说着说着笑了起来,
笑完,他面色陡然一变,变得无比难看的盯着任发:“我的大侄子,你应该还记得当晚发生的事情吧,应该记得是谁把迷药放在了我的碗里的,对吧?”
任发不语,只是一味低头,看得注意着任发神色的九叔眉头微皱,特别是看到任发脸上的尴尬后,他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我答应了帮任大哥找一块风水宝地的……我帮他算过,他那时距离大限还有一个月多的寿数,来得及的,真的来得及的……我有把握的,哪怕我最后找不到,我也会把蜻蜓点水穴这块风水宝地送给他的……”
黄尚用着似是喃喃似是自语的话低声道,说着,他突然露出狰狞的笑容道:“可是他呢,我的任大哥又是怎么对我的呢?”
黄尚说着,用着猩红的双眼死死的盯着低着头的任发,看得九叔眉头紧锁,突然间,他想带着李越离开这间客栈了。
“奇怪了,怎么你说的版本和我知道的版本不太一样呢?”李越突然出声道,
打破场内诡异的氛围,他无视九叔的疑惑眼神,也没有看任发,只是盯着对面的风水先生道。
“我知道的故事是这样的……有一天风水先生,嗯,也就是我在任家镇后山找到了一块在我看到它的第一眼就生出来了以后我会葬在这里的一个风水宝地,可惜,我这人……嘴巴有点大吧?又或许是我哪天喝的有点多,我不小心的把这块宝地透漏了给了大限将至的任大哥……”
“嗨,时间过去太久了,我也记不清我当时是不小心的说出来了,还是故意不小心的当着大限将至的任大哥的面,说出来我找到了一块风水宝地的事情了,然后,任大哥就掏钱想买下这块地,可是呢,任大哥掏的钱有点太少了……”
李越说着一顿,他看着黄尚变得粗重的呼吸和脸色,笑了笑,继续开口道。
“众所周知,任家的任可是任家镇的任,就那点钱就想买我的那块风水宝地,做梦呢……不过任大哥对我也不错,于是乎我答应帮任大哥再找一块风水宝地,不过说实话,我这也只是拖延时间罢了,或者说,我想捞上一笔就跑……”
“……可惜,我低估了任大哥的心狠程度,或者说,我低估了任大哥对人性的把控,就在我准备悄悄离开,等任大哥大限到了再回来的那一晚,任大哥突然叫我过去喝酒,我觉得不妙,可是又不好拒绝……”
“我忐忑的过去了,就在我庆幸没有被任大哥发现的时候,我感觉头好晕啊,就在我晕乎乎,不敢置信的看着一脸愧色的看着我的任发任大侄子的时候,任大哥让任发离开了,然后拿出了我准备好的行礼……”
“接下来嘛,就是利诱过后的威逼了,面对威逼,特别是有可能会死的情况下,我把风水宝地的位置和错误的下葬方法都告诉了任大哥,任大哥没有再信我,他继续打我逼问我,不过我知道,我不能改口,我只要一改口,那就是个死,所以我咬定之前的方法,结果很好,任大哥信了,哈哈哈,任大哥他信了……”
李越说完,笑呵呵的看向黄尚那精彩至极的脸色:“前辈,如何,我这个故事版本的准确率是不是比你所说的版本要高?”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的?”黄尚用着嘶哑的声音开口,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狰狞和疯狂,有的只是阴冷,宛若择人而噬毒蛇一般的阴冷。
“我问了下福伯!”
李越没有隐瞒的开口道,听得九叔和任发齐齐愣了一下道:“福伯?管家任福?”
“他怎么可能把这件事告诉你!”
任发满脸不解的道,这件事他都不知道呢,不,应该说,他还没问管家福伯呢。
自然也是因为威逼利诱啦!
李越心中小人撇撇嘴,他一个姓李的哪能让任家的管家主动说出来上任主子的黑历史,不过他却没有把实话说出来,只是用着准备好的说辞解释道。
“上午,我和婷婷逛街的时候遇到了福伯,嗯,我就好奇的问了下,他就和我说了!”
“……”
不提九叔二人的想法如何,黄尚面色阴冷的看着李越,突然一笑的说道:“你知道的再多又如何,反正是我赢……”
说着,黄尚的面色突然一变,他瞪大眼睛的看着李越:“你……你把任威勇起棺了!”
李越笑呵呵的看向后山方向:“只许你派人去偷,不许我派人去偷……哦,应该说起棺啊,哦,突然想起来刚才的故事我说漏了一点……”
“……我当年告诉任大哥的其实不只是错误的下葬法,还是一种养尸法,我想让他变成僵尸,具体就是……报复吧……嗯?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我又猜对了,我真厉害!”李越自夸了一句,随即笑呵呵的看向黄尚。
“我是不是应该说我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