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男人将那份报告轻轻推到桌子边缘,如同在推开一件沾满病毒的垃圾。
“你的仁慈正在沾污你的制服。
你同情他们,谁来同情未来因他们所谓的‘文化’而爆发叛乱时,死在战场上的帝国士兵?
你所谓的‘温和同化’需要一百年,甚至更久才能看到微不足道的效果。
而一场足以颠复我们统治的叛乱,只需要一个晚上,一个谎言,一个被他们奉为神明的祖先托梦。”
“帝国。”男人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坚硬,“没有一百年给你去浪费。”
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沉重爆弹手枪,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金属与木头的碰撞声让卡尔的心脏猛地一跳。
“下午三点,中心广场。那个带头反抗的大长老,由你亲自执行处决。这是命令,也是……你的最后一课。”
……
下午三点,中心广场。
肃杀的氛围如实质的铅块,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部落的居民再次被驱赶到这里,他们的眼中不再是前几日的恐惧和麻木,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如火山爆发前的愤怒。
卡尔能感觉到空气中充满了火药的味道。
他看到广场四周的建筑顶上,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已悄然架设起来,构筑成了一个完美的交叉火力网,一个缺省的屠宰场。
他的双腿如同灌了铅,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他走上处刑架,看着那个被绑在柱子上却依然昂首挺胸的老人,其眼神平静如古井。
“孩子。”老人看着他,竟然笑了,“你的手在抖。”
卡尔的身体剧烈一颤。
“恐惧是会传染的。”老人轻声说道,“它会让你也变成一个只会用暴力来掩盖恐惧的可怜虫。”
“闭嘴!”卡尔身后的刀疤脸男人厉声喝道。他将那把冰冷的爆弹手枪塞进卡尔手中。“执行。”
卡尔缓缓抬起了颤斗的手臂,枪口对准了老人的心脏。
他看到台下一双双充满愤怒,仇恨与哀求的眼睛,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就在此时!
“为了先祖——!!!”
一声悲愤到极致的咆哮从人群中炸响!
一个年轻的部落男子双眼赤红,如疯狂的野兽般从怀中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不顾一切地冲向高台!
人群瞬间被点燃了!
“跟他们拼了!”
“杀了这些帝国的走狗!”
暴乱如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然而,高台之上,那个刀疤脸男人甚至头都没有回。
他只是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反手拔枪。
砰!
一声清脆的与周围嘈杂格格不入的枪响。
那个冲在最前的年轻男子眉心多出了一个焦黑的孔洞,脸上的愤怒永远凝固了,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下。
刀疤脸男人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只是举起手中的枪,对着内置通信器,用比西伯利亚寒流还要冰冷的声音说出了一个字:
“净化。”
下一秒,死亡降临了。
部署在高处的六挺重型爆弹枪同时发出了怒吼!
那不是枪声,那是死神的咆哮!
弹链疯狂转动,一颗颗巨大口径的爆弹拖着尾焰,如冰雹般砸入了密集的人群!
轰——!!!
一个试图反抗的部落男子身体瞬间被炸成一团血雾,他身边的三四个人则被爆炸的气浪和横飞的弹片直接撕碎!
血肉横飞!
断肢四散!
广场在不到一秒钟内就变成了一座血肉磨坊!
呼——!
紧接着是火焰。
两个架设在侧翼的重型喷火器喷出两条长达三十米的粘稠火龙。
凝胶状的燃料扫过之处,无论是木质房屋还是血肉之躯,都在瞬间被点燃。
凄厉的惨叫在烈火中响起,又很快被“噼啪”作响的燃烧声所吞噬。
没有对射,没有战术,没有你来我往。只有一场草般单方面的高效割屠杀。
卡尔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那些昨天还活生生的人,在他面前变成一具具残缺不全的焦黑尸体。
他的世界观、他的理想、他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冲天的火焰和刺鼻的血腥味彻底焚烧、碾碎。
镇压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广场上,除了帝国军士,再无一个站立之人。
血汇聚成溪流,在石板的缝隙中缓缓流淌。
刀疤脸男人走到已彻底呆滞的卡尔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把滚烫的爆弹手-枪再次塞进他手中,然后抬起他的手臂,对准了那个同样被这场地狱景象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柱子上的大长老。
“现在。”男人的声音如魔鬼的低语,在他耳边响起,“轮到你了。”
卡尔缓缓转过头,他的眼神已经变得空洞、麻木。
那最后一点名为人性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他看着那个老人,然后,面无表情地扣动了扳机。
……
处决结束后,刀疤脸男人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动作象是在安抚,又象是在祝贺。
“欢迎来到帝国,孩子。”
“现在。”他的目光投向了广场中央那堆积如山的典籍、结绳和骨雕。
那些从部落中搜刮出来的,代表着他们所有历史与文化的遗物。
“去把那些垃圾,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