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呼唤,瞬间将全朝文武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年幼的燕王身上。
众人看着朱棣,再看看天幕上那永乐大帝的影象。
一个此前不敢深思,此刻却无比清淅的念头浮现在每个人心中。
这永乐大帝……怎么越看,越象眼前的燕王殿下啊?!
燕王朱棣听到父皇的召唤,小脸瞬间煞白,浑身都僵硬了。
他自然也看出来了,天幕上那个威风凛凛的“永乐大帝”。
那眉宇,那轮廓,尤其是那眼神深处偶尔闪过的锐利,与自己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像得让他自己心里都发毛,甚至产生了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
难道……难道我将来真的……?
可这怎么可能呢?!
他猛地甩了甩头,象是要驱散这大逆不道的想法。
皇位是大哥朱标的,这是铁一般的事实,也是他从未质疑过的秩序。
他怎么能……怎么敢……
“棣儿,需要朕请你过来吗?”
朱元璋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惊醒。
朱棣一个激灵,再不敢尤豫,连忙小跑着上前。
朱元璋指着天幕,声音沉冷得如同腊月的寒风。
“棣儿,你抬起头,仔细看看!”
“这天幕上的人……和你,当真象得很啊!”
“没有!没有!父皇明鉴!肯定不是儿臣!”
朱棣猛地抬起头,小脸已是涕泪纵横,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尖利变调。
在御阶前“噗通”一声跪倒,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和恐惧。
“儿臣……儿臣万万不敢啊!”
他吓得几乎语无伦次,小小的身子伏在地上,微微发抖。
朱元璋看着跪在脚下、惊恐万状的儿子,再看看天幕上那气吞山河的帝王。
这极致的反差让他眉头紧锁,心中的疑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浓重。
这害怕的模样不正象永乐大帝最后无奈的言语吗?
就在这时,太子朱标快步上前,他看了一眼吓得瑟瑟发抖的四弟,心中不忍。
对着朱元璋躬身行礼,语气温和却坚定。
“父皇,请您莫要再惊吓四弟了。”
他侧身,将朱棣稍稍护在身后,抬头迎向朱元璋审视的目光。
“天幕所示,乃是未来之事,中间变量,谁也不知道!”
“若四弟的未来真能如这永乐大帝一般,驱除挞虏,开创盛世,佑我大明江山……”
他顿了顿,声音清淅而坦然,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那么,这太子之位,儿臣愿意让与他。”
“于我朱家,于天下百姓,能得此明君雄主,乃是大明之幸,苍生之福!”
朱标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惊!
太子殿下竟有如此胸襟?!
朱元璋也猛地怔住了,他看着长子那真诚而毫无作伪的脸庞。
再看看脚下徨恐的朱棣,以及天幕上那功过难分的未来……
一时间,这位杀伐决断的开国皇帝,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之中。
“好了,棣儿,你起来!”
跪伏在地的朱棣如蒙大赦,却又不敢完全放松,颤巍巍地站起身。
脸上泪痕未干,垂着头不敢与父皇对视,更不敢再看那天幕一眼。
朱元璋的目光在惊惧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神色坦荡的太子朱标,最后落回天空中那光芒流转的金榜。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平稳的声调对满朝文武,也象是对自己说道:
“此事,关乎国本,关乎后世评说,急不得。”
他袖中的拳头微微握紧。
“等这天幕将前因后果、是非功过一一放映完毕,我们再来……好好谈论这件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天幕。
只见那金榜光华流转,画面果然开始变化。
【后世评说,永乐大帝,上马杀敌,下马治国!】
【接下来,我们来谈谈,文治的永乐大帝!】
【设内阁强化皇权;改革地方行政,设三司分掌军政司法,加强中央对地方控制。】
【疏浚大运河,促进南北漕运与商贸;推行屯田制,鼓励垦荒,兴修水利,提升农业产能。】
【命解缙编篡《永乐大典》,汇集古今典籍】
【派遣郑和七下西洋,遍历亚非30馀国,宣扬国威、促进中外交流。】
【迁都北京,营造紫禁城,奠定明清都城格局;修筑北方长城,巩固边防。】
万朝时空,此刻皆为之震撼失语。
秦始皇嬴政目光深邃,首次对后世帝王流露出敬佩。
“书同文,筑长城,此子所为与朕如出一辙。”
“然其遣船远航,眼界之开阔,犹在朕之上。“
汉武帝刘彻击节赞叹。
“好一个下马治国!内修政理,外通四海,朕虽北逐匈奴,也不得不叹服此君雄才。“
唐太宗李世民与房玄龄相视慨叹。
“贞观之治已属难得,然此君文治武功皆臻极致,后辈之人,属实不错!“
宋太祖赵匡胤望着运河漕运的盛景,眼中难掩羡慕。
“我的政策,远不及此等治国方略周密。“
康熙帝在紫禁城中负手而立,神情复杂。
“修典、下西洋、此等功业,令朕心向往之。“
而在大明洪武朝堂,朱元璋凝视着天幕上每一项他都曾构想的宏图,怒火渐消,转而陷入深深的沉思。
朱标见状,轻声进言。
“父皇,若这真是四弟的未来,必将大明推向极盛。“
朱元璋默然不语,目光在朱棣与天幕间来回游移,复杂难明。
虽然朱棣未来是一代明君,可是他必然是造了朱标的反!
而这是,天幕又开始变化。
【如此文治,堪称再造乾坤!】
天幕的旁白再次响起。
【然而,这一切辉煌的起点,又是什么呢?】
画面陡然一转,风云突变,肃杀之气再起!
【一切,始于一场被逼入绝境的反抗——靖难之役!】
“逼入绝境?”
朱元璋闻言,眉头一皱。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探照灯般射向身旁的太子朱标。
此时的朱标,正一脸温和地扶着惊魂未定的四弟朱棣,眼中满是兄长对弟弟的怜惜与维护,脸上看不出半分虚情假意。
标儿逼老四?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朱元璋自己掐断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朱标性情宽厚仁德,对兄弟们更是爱护有加,绝无半点猜忌之心。
标儿怎么可能去把老四逼到绝境?
“难道其中发生了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