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孤男寡女
“那个,我这包里还有一个毯子,你要盖吗?”
将一切准备工作都做好,赵以安又从登山包里抽出一条毛毯,对着姜知语问道。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墓穴也算是房子的一种。
但因为建在山里,埋在地里的缘故。
墓穴里面很是阴冷,尤其是在夜幕降临后,气温骤降。
在这里,不穿厚点,寻常的大老爷们都得被冻得‘derder’直哆嗦。
更不用说姜知语还是个小姑娘,穿的并不算厚了。
指不定得被冻出什么好歹。
闻言,姜知语搓了搓手,感觉也是有点冷。
不过她没有直接答应,而是看向赵以安,问道:“那你呢?”
经过这十多个小时的相处。
姜知语面对赵以安时,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拘谨。
说话变得流畅起来,只是声音依旧不大。
“我?我就这么睡就行,这点温度对我来说啥也不是。”
赵以安摆手,表示这都是小场面。
再经过一个月的练武,赵以安早就今非昔比!
他的身体素质无比强大。
先天之炁自他体内不断运转。
每转一遍,都会强大他的体魄,让他的身体犹如火炉一般,熊熊燃烧,炽热无比。
这点寒冷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好吧。”
姜知语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从赵以安的手里接过毛毯,然后就来到毯子上,将其铺开。
在打开毛毯的时候。
姜知语发现毛毯里还夹杂着一条干净的男式裤子。
她朝着赵以安看去,就发现赵以安已经走到一旁,点上了一根烟,吞云吐雾。
其意十分明显——换个裤子吧。
明白这一点,姜知语那刚刚消下去的脸色顿时又红润起来。
她不禁想到几个小时前,她和赵以安被那小鬼子偷袭,她所展现出的丑态。
自己竟然在那种时候
“不行不行,不能想!”
“真是太丢人了。”
姜知语感觉有些瘙痒,那种奇怪的感觉又要上来了,于是连忙摇头,将脑海中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甩出。
她深呼吸数次,努力将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然后就将毛毯披在身上,背对着赵以安,换起了裤子。
其实以姜知语这个情况,出于卫生,应该是连内裤都要换一下。
但考虑到这是在墓穴,条件不足。
并且那些小鬼子的裤衩上,指不定藏有什么病菌,姜知语便没有提,赵以安也没有给她拿。
而听着她换衣时发出的窸窣声音。
站在不远处,赵以安背对着她,抽着烟,心中毫无波澜。
因为他自始至终,都对姜知语没有什么想法。
只是抱着患难与共的心思,这才一直带着姜知语走到现在。
硬要说有什么特殊的情愫的话。
那那股情愫,估计也是同情!
赵以安现在都还记得上个月,他去医务室看病,姜知语拿着筋膜刀给自己治疗时,自己所看到的画面。
那张美的不可方物的脸上,被一道恐怖的胎记,将所有美感都破坏殆尽。
自那时起,同情的种子就在赵以安心底扎根。
而今天,他跟姜知语走了一路,姜知语表现出来的那自卑胆怯的样子,则更加加重了赵以安的这一想法。
当然,他也知道,贸然可怜别人,对别人释放善心是一种侮辱。
所以他一直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像寻常朋友一般,跟姜知语相处。
赵以安吧嗒吧嗒抽着烟。
不多时,一根烟就被他抽完。
也就在这时。
“那个赵同学,我换好了。”
姜知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闻言,赵以安应了一声,然后就走了回来。
他大咧咧的往毯子上面一躺,双手抱头,闭上双眼,准备睡觉。
见此状,姜知语也小心翼翼的躺在他身旁。
她用毛毯裹住自己,先是看了一会儿头顶那黑漆漆的天花板,随后扭头,看向那躺在旁边的赵以安,目光闪烁。
通过她转头发出的动静,赵以安自然明白她在看着自己,但没有说话。
直到片刻后。
姜知语这才开口,问道:“赵同学,你说我们能离开这里吗?”
“会的。”
赵以安回道,语气无比肯定。
闻言,姜知语再度陷入沉默。
明明在最初掉进来的时候。
她很慌张,感觉自己可能要死在这里。
但现在,得知自己能够离开这里后,她却是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心中怅然若失。
姜知语不禁想到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因为脸上的胎记,从小到大,都没有人愿意跟她玩。
就是有,也都是因为同情。
但这样的善举,却极大刺激到了她的内心,让她变得愈发敏感自卑,不敢与人交流。
姜知语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在别人的同情下,浑浑噩噩的过完这一生。
却不料,在这个墓穴里,姜知语遇到了第一个不用异样眼神看待自己,更没有因为自己的脸,就对自己各种同情的人。
这种像普通朋友一样相处的感受,是姜知语最为渴求的,让她的内心很是满足。
但姜知语明白,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他们两人被困在墓穴里。
如果出了墓穴呢?
想到赵以安身旁的季伶。
姜知语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不禁叹了口气,然后闭上眼睛。
闻言,赵以安也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进行休息。
就在两人休息的时候。
山丘上,灯火通明。
随着这里的事情不断发酵,越来越多的人得知这座山下埋藏着一处小鬼子的实验室,有两个学生意外遭遇山体塌方,跌落进去。
其中,不乏有些仁义之士冒着大雨,匆匆赶来。
哪怕白警督他们不断劝阻,说现在在下大暴雨,天又友们议论纷纷。
“好了好了,各位辛苦了,天黑了,都快回家吧,我们已经休息好了,接下来让我们来就行。”
站在坑洞口,白警督朝着里面大声喊道。
这群人自发过来帮忙,这让白警督很感动。
但作为一名警察。
他有必要照顾到市民的人生安全。
现在雨下的这么大,天还这么黑。
在坑洞里面进行挖掘作业,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这种风险不该让市民承担。
剩下的事,还是交给他们警局和消防队的人比较好。
话音落下,其他警察也纷纷出言附和,让他们上来。
闻言,那些在坑里忙活的热心市民虽然表示他们还有劲,还可以干。
但架不住白警督他们的态度更为坚决。
最终无奈,只得上来。
也是在所有人都上来,坑里都没有人后。
白警督他们并没有着急下去挖掘。
而是先派人,将这些热心市民挨家挨户的送了回去。
毕竟人家淋着雨,冒着大黑赶过来了。
总不能在用完人家后,就让人家哪来儿的回哪儿去吧。
不久后,在将这些热心市民送走,白警督看向那些从下午开始,就一直站在这里的记者,问道:“你们呢?走不走?”
闻言,一众记者们纷纷摇头:“不走!”
开玩笑,现在这件事热度这么大,相关词条都已经包揽了同城榜的热搜前五,登上省榜,就要本着热搜榜去了。
他们怎么可能走?
必须要将这件事的全过程都录制下来,狠狠吃一波流量才行!
见此状,白警督也没有说什么。
显然也知道这群记者是啥德行。
他们就是狗皮膏药,一旦赖上,撵都撵不走。
只要别在这里添乱,白警督也懒得搭理他们。
白警督转头看向张老太太和季伶,问道:“张教授,季女士,你们呢?”
“我不走。”季伶回道。
作为赵以安的追随者,没救出赵以安前,她不会离开。
张老太太也表明态度:“我的学生还在里面,作为老师,这件事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也不能走。”
见她俩态度如此肯定。
白警督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摸出一根烟,给旁边的地质局专家散了个一根,问道:“怎么样,还能坚持下去吗?要是不行的话,我就先送你下山休息休息。”
闻言地质局专家接过烟,从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点上后,再把火机凑到白警督面前。
在给白警督点上烟后,地质局专家深吸一口,道:“不用,我虽然岁数上来了,但熬一熬,也不是什么问题,早点把人救出来,咱们也能早点休息。”
“对!”
白警督点了点头。
然后就抽着烟,看着那个大坑,等待了起来。
因为要送人,王队他们都先行离开了。
现在山上除了他,地质局专家,以及张老太太和季伶外,就只剩下那些记者了。
让那些记者过来帮忙肯定是不现实。
他们就是一群吃人血馒头的混蛋。
从下午开始到现在,这群人就这么拿着手机或者是摄像头拍了好几个小时了。
期间各种解说,各种慷慨激昂,但就是没有一人上前。
足以见得他们对于能不能救出来人这件事并不关心。
他们只关心流量。
而白警督他们四个,现在就是下去干活,收效也不大。
与其平白浪费体力,还不如等王队他们回来后,再重新开工。
也就在他们等待的时候。
突然。
“咔啦—”
一声脆响突然传来。
闻言,在场之人皆是一愣。
“打雷了?”
一个记者问道,他下意识的抬起头。
看着乌漆嘛黑的乌云,眉头一皱。
这也没有闪电啊!
他正疑惑着。
就在此时。
“哗啦—”
一声巨大闷响传来。
这一次,在场之人听了个确切。
他们纷纷看向坑洞。
脸色惊疑不定。
如果他们刚才听得没有错的话。
那一声动静,是从他们挖的这个洞里,传出来的吧?
人们很是奇怪。
而白警督和那个地质局专家。
因为距离坑洞最近。
他们两人下意识的往洞里看了一眼,顿时被惊得寒毛耸立,头皮发麻。
只见那坑的最底部。
一道巨大的裂痕,撕裂开来!
侧边的泥土哗啦啦的往下滚动,这才闹出了刚才的动静!
这是
“塌方了!”
霎时间,白警督和那个地质局专家的脑中不约而同的闪过这般想法。
看着那土地出现裂纹,并且不断的朝着他们这里蔓延开来。
二人没有丝毫犹豫,扭过头,看着那不解看向他们的众人,大声吼道:
“跑!快跑!”
“塌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