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闻言,沉默了片刻,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你和他有仇?”
马库斯心头猛地一跳,连忙道:“没、没有,我、我只是觉得罗杰这样做不对,姑负了叔叔您对他的期望……”
“呵呵呵……”
安东尼法淡笑道:“一个一阶魔药师而已,就算研制出一个新的魔药那又如何,迟早都会被分析出来的。”
“这样,将这‘雄龙之力’的魔药多买几份分发下去,塔中谁能将其配方逆向推衍出来,日后此药的销售份额提高三成。”
作为擅长魔药学的安东尼,其法师塔最大的资金来源就是出售大量不同的魔药。
而每个魔药师根据贡献度多少,每个月都会有一份固定的收入。
雄龙之力的三成分额,凭借现在爆火的程度,每个月至少入帐一千金币啊!
马库斯眼神猛地一亮,连忙道:“是!多谢叔叔!”
……
深夜,马库斯的身影如鬼魅一般从法师塔摸了出来,悄悄地来到了黑荆棘佣兵团驻地。
“马库斯大人?”
“格鲁姆团长,我想再您这定一个东西。”
“哦?什么东西?”
“雄龙之力魔药配方。”
“雄龙之力魔药配方?这个魔药好象在哪听过。”
格鲁姆惊讶道:“马库斯大人,这份魔药配方我并不知道在哪,怎么……”
“呵呵呵,格鲁姆团长放心,这份魔药不过是一个新晋一阶魔药师偶然炼制出来的,而且他背后没有任何背景。”
“哦,是谁?”
“半个月前,从我叔叔法师塔解除契约离开的罗杰,他家就住在……”
不多时,格鲁姆便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马库斯继续道:“两千金币,杀了罗杰,抢到他手中的雄龙之力魔药配方,如何?”
“两千金币吗,对付一个一阶魔药师,价钱足够了。”
格鲁姆语气古怪道:“不过马库斯大人您可能不知,罗杰这小子十分小心,根本就没有出寒铁城的心思,我们总不能在城里面动手吧。”
“贫民窟那地方虽然混乱,但还是有城卫军的……”
马库斯冷笑一声道:“放心吧,我有办法将他引出寒铁城,到时候你半路动手。”
“好!只要他敢出寒铁城,那雄龙之力配方就是马库斯大人您的了!”
……
深夜的寒铁城被一层冰冷的雾气笼罩,白日里的喧嚣沉寂下来,只有少数地方依旧闪铄着不眠的灯火。
罗杰披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斗篷,将大半张脸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城西南角的黑暗之中。
他的目的地是“老鼠巷”,寒铁城人尽皆知的黑市所在。
这里与其说是一条巷子,不如说是一片被废弃建筑和狭窄信道构成的迷宫。
入口处有两个眼神凶悍、抱着双臂的壮汉把守,他们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罗杰这身常见的隐藏打扮,便不再关注。
在这里,隐藏身份是基本操作。
走进老鼠巷,一股混杂着霉味、草药味、劣质酒精和隐约血腥气的怪味扑面而来。
巷内人流比想象中要多,但异常安静,大多数人都和罗杰一样裹得严严实实,沉默地行走在昏暗的光线下。
只有脚下踩到碎石或积水的声音,以及偶尔从两侧阴影中传来的、压得极低的交谈声。
街道两旁,有人直接在地上铺块破布,有人则利用残破的门洞或窗台,摆出各式各样的“商品”。
闪铄着微弱元素光泽的、不知名的魔药,沾染着泥土、型状怪异的矿石,甚至还看到几个笼子里关着眼神凶戾的小型魔兽幼崽……
大部分东西,连罗杰这个魔药师都辨认不出用途。
寒铁城毗邻迷雾山脉,无数佣兵、冒险者乃至亡命徒从中带出收获,也带来了无数来历不明、真假难辨的“宝物”和赃物。
罗杰放慢脚步,目光谨慎地扫过一个个摊位。
他今天的目标很明确,购买一份武道修炼功法。
怀揣着出售“雄龙之力”配方得来的两千金币,他总算有了些许底气。
就在这时,前方一个摊位传来的争执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眯着眼睛,一副精明的样子。
摊位前围着两个体型魁悟、佣兵打扮的汉子,正情绪激动地指着一卷陈旧的羊皮卷轴争论着什么。
罗杰不动声色地凑近,很快从他们压低的、带着火气的对话中听明白了缘由。
“……最多五十金币!老鬼,你这只是最普通的大力牛魔炼体功前三层,还是抄录的拓本,根本不值一百金!”
干瘦老头摊主慢悠悠道:“两位,话不能这么说。这‘大力牛魔炼体功’虽是基础,但胜在扎实,修炼出的斗气浑厚,打熬身体效果最好。”
“一百金,这是最低的价钱了。”
“放屁!城南武馆教授完整的前六层也不过三百金!你这只有三层,敢要一百?”
“武馆那是要拜师,受约束的。我这儿,买了就是你的,爱怎么练怎么练。”
老头嘿嘿一笑,“八十金,最低价了。”
“六十!不卖我们就走了!”
“成交。”
老头似乎也不想纠缠,爽快地答应了。
两个佣兵脸色稍霁,付了钱,拿起羊皮卷轴仔细检查了一番,这才骂骂咧咧地离开。
摊主这时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罗杰,浑浊的眼睛在罗杰虽然陈旧但质地不错的魔法袍上扫过,脸上堆起笑容:“这位法师先生,看上了什么?我这儿可都是好东西。”
罗杰没有暴露自己的声音,只是用沙哑的语调随意问了问几样看起来象是魔法材料的矿石和草药。
摊主一一回答,语气倒是老实。
最后,罗杰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落在那卷刚被买走的“大力牛魔炼体功”原本存放的位置,问道:“你这里,还有类似的斗气功法?”
摊主愣了一下,有些奇怪一个魔法师怎么会对斗气功法感兴趣,但还是答道:“有倒是有,不过刚才那是最后一卷抄录本了。”
“先生您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