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吞噬了萨托斯,你的再生能力应该会再进一步吧?”
洛基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漫不经心,还没等尼德霍格回答,她的小手已悄然按在他脖颈旁的龙鳞上,下一瞬,一股剧痛传来——一块磨盘大小的龙鳞瞬间脱落,伤口处却没有一滴龙血流出,新生的龙鳞迅速生长弥补了空缺。
“你就不能直接问我吗,非要扒我地龙鳞干嘛,很疼的。”
尼德霍格痛得龙躯一颤,龙爪比了一个中指,非常的无语,“问句话的事儿有这么麻烦吗?”
洛基咯咯笑着,随手将那枚鳞片抛入血海,“亲眼所见,亲手所验,才最真实嘛~”
“再生速度没什么变化,”尼德霍格有一股一爪子拍飞她的冲动,但是想了想又懒得跟她计较,振动双翼继续前行。
“但再生的下限提高了,现在只要有一块血肉,一缕残魂,提供足够的营养,我就能复生,配合不灭魔躯,恺撒那种专注于力量的史诗,想彻底湮灭我,也没那么容易……”
“哦?是吗?”
洛基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声音压低了些,宛如一条艳丽的毒蛇吐信,“我的小龙崽,你真觉得恺撒,手段如此匮乏,奈何不了另一个你?”
“萨托斯都能从另一个你的爪下逃生,这证明,她的实力,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强大,至少绝不是史诗,而那位与史诗人王齐名的黑龙大帝,杀不了一个传奇?”
她故意顿了顿,欣赏着尼德霍格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霾,才慢悠悠地继续道:
“我得提醒你,恺撒是先天不足的,他之所以放弃龙族的骄傲––龙息,只专注于力量,就是因为他其实根本就无法吐息。”
洛基的指尖轻轻点着尼德霍格的脖颈,“他转生来到这个世界之时,并不是真龙,而是龙兽,一只魔法无能的龙兽,只是因为他的力量后来太过强大,才被尊为黑龙大帝,但依旧改变不了他先天残缺的事实,这也是他的心病之一,你说,他会不会是渴望补全自己?”
“小龙崽,你现在拥有属于他最纯粹的血脉,你的肉身年轻,并且没有缺憾,力量,魔法,龙息潜力无限,多么完美的容器啊。”
尼德霍格沉默不语,内心对恺撒多少起了一些疑心。
“洛基冕下,”欧若拉忍不住开口道,“您是说,恺撒陛下可能想……夺取尼德霍格的身体?可他没有魔法能力,如何做到?”
洛基忽地向后一仰,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或许他与某个地狱邪神做了交易?或许他掌握了某种禁忌的置换仪式?又或许……”
她眨了眨眼,笑容愈发璨烂,“这一切都是我随口编的谎言呢?毕竟,我是谎言之神,编织虚妄,播撒猜疑是我的本能,更是我的乐趣,你们可要好好甄别哦。”
“下一个目标是谁?”尼德霍格打断了她,他暂时不想思考洛基抛出的这些真假参半的鬼话,提升实力才是根本。
洛基掰着手指,轻松明快道,“你父亲解决了一个,萨托斯和法格隆也成了你的养料,候选者最多只剩九个啦……嗯,接下来,去找塞拉芬吧,那家伙的消息是永雾之海最灵通的,去找他说不定会有惊喜。”
……
在洛基的指引下,尼德霍格不知在迷雾中穿行了多久,忽然,一阵极其诡异的鸣叫,毫无征兆地直接在尼德霍格的灵魂深处炸响。
“嘎…桀…”
那声音象是无数生灵垂死的哀嚎和各种金属摩擦的噪音混合而成,尖锐、扭曲,让人心神不宁,紧接着,一幅无比清淅的幻视画面蛮横地闯入了他的意识——
那是一条与他极为相似的黑龙,身形却更加纤细,修长的脖颈与流线型的尾部勾勒出与尼德霍格截然不同的气质。
尼德霍格更喜欢拳拳到肉的战斗,对外形并不在意,用血肉溶炉改造身躯时全部以实用性为主,脖颈和尾巴相较于其他真龙,显得又短又粗,所以格蕾蒂斯对他的外貌的评判并不算刻薄,在真龙眼中,尼德霍格确实长得有些磕碜,而幻视中的黑龙,显然更符合真龙的审美。
这就是另一个我?似乎还是个雌性?
不容他细思,画面陡然活动起来,他自己也出现在了画面中,与那头疑似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对峙。
双方似乎在进行着某种交流,气氛还算和谐,并没有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然而,下一秒,异变陡生。
幻视中的他毫无征兆地轰然倒下,庞大的龙躯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分解,从鳞片到骨骼,寸寸剥离,化作最细微的尘埃,飘散于虚无之中。
“什么鬼?!”
尼德霍格猛地甩了甩脑袋,试图驱散这恐怖的幻象。
“你看到了什么?”
洛基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浓浓的好奇心。
“你又看到了什么?”尼德霍格没有回答,反倒是问起了洛基,“又是你搞的鬼?”
“我?”
洛基无辜的摊了摊手,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你可别冤枉好人,这次真不是我,而是告死鸟带来的死亡预言。”
“我是看不到任何东西的,毕竟,不朽的神明可没有死期可以预言呢~”
尼德霍格的目光转向一旁的欧若拉,此刻她的状态极糟,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浑身被冷汗浸透,不断发出痛苦而压抑的呜咽,仿佛正在目睹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告死鸟?”
尼德霍格话音未落,周遭的迷雾中,影影绰绰地浮现出无数诡异的黑影,无声地划过天空。
“这什么鬼东西?”
那是一种形似乌鸦和秃鹫结合体的怪鸟,通体漆黑,却不见丝毫羽毛,眼框内没有眼球,却有两枚深邃的黑曜石一样的晶体镶崁其中,最骇人的是那苍白的鸟喙,在尖端竟分裂成两片更加细长尖锐的喙,如同蝎子的螯足。
它们的双腿细长得不成比例,关节反向扭曲,如同干枯的树枝,或者某种昆虫的节肢,在雾气中划出一道道令人不安的诡谲的轨迹。
“这踏马是什么玩意,怎么长得这么磕渗?”尼德霍格伸出龙爪,试图抓住一只近在咫尺的怪鸟,然而,他的利爪却如同划过空气,直接穿透了那只怪鸟虚幻的身体,未能触及分毫。
“这就是‘告死鸟’,”洛基似乎是准备欣赏一场好戏,愉悦地给出了答案,“千喙之鸟,命运碎片的窃窥者,死亡征兆的传播者——塞拉芬的眷属。”
“它们是来……为你们报丧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