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光阴,倏忽而逝
曾经还算得上繁华的科米尔王国,如今已是风雨飘摇,那些惯于作威作福的贵族们,几乎尽数携家带口,仓惶向北方的怒涛帝国逃窜。
更令人心寒齿冷的是,连那支自诩精锐,肩负着守护国土与平民之责的郁金香骑士团,在明确听说瘟疫魔君即将到来的消息后竟也溃散大半,恪守骑士精神,愿意留下来的寥寥无几。
而那些被遗弃在故土的,是那些既无丰厚财产,又无超凡力量的平民百姓,对他们而言,逃亡之路本身便是炼狱—食物、饮水、无处不在的危机,每一步都可能是绝境,纵使侥幸抵达他国,又有几个王国愿意接纳如此庞大的难民潮?所谓的逃难,于他们而言,和直接被推上断头台的区别不大。
此刻,驻守王都的重任,已然落在两大教廷与玩家们组成的联军肩上,身为准圣女的叶知书,这段时日更是忙得焦头烂额,心力交瘁。
冒险者公会的酒馆也失去了往日的喧嚣,偌大的酒馆里,只剩下几十个玩家的身影,显得格外空旷。
“真没想到啊,小书,”夏小满惬意地靠在椅背上,纤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尼德霍格的脑袋,“到最后你居然留下来了。哼,可比那几个临阵脱逃的家伙强太多了。”
“我是个剧情党,”尼德霍格耸耸肩,语气带着一丝玩味,“这种史诗级的大场面,错过了岂不是抱憾终身?”
尼德霍格这两年潜伏于此的意义非同小可,最关键的是,他已然摸清了这道防线的虚实,战线的薄弱之处,防御法阵的关键节点,最佳的逃生路径这些情报,都能大幅度提升即将到来的本体的存活率,而必要时,他这具人身也能发挥巨大作用,比如……悄悄破坏某个关键的法阵节点,放鬼子不,放本体入关。
尼德霍格侧目瞥了一眼夏小满,不得不承认,天才的光芒难以掩盖,不论在哪个世界都是如此,短短两年,她竟已臻至白金境界,距离钻石级,仅有一步之遥。
“那也很有勇气了,”夏小满认真道,“毕竟死亡的痛苦可是实实在在的……话说回来,我总能在你身上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感,但一直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但是最近,我终于发现了”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尼德霍格,“你……认不认识叶观棋?”
这你也能发现?
尼德霍格心中微凛,面上却迅速堆起恰到好处的错愕:“叶观棋?谁?”
“书姐的弟弟,也是我的弟弟,”夏小满洒脱一笑,眼中掠过一丝怀念,“一个又菜又爱玩的小家伙。小时候整天缠着我打架,一次都没赢过。”
尼德霍格:“。。。。。。”
你再骂?
“不过他也挺可爱的,”夏小满靠回躺椅,嘴角噙着温暖的笑意,“嘿,小时候也就他,不管输得多惨,第二天总会准时准点地出现在我面前,锲而不舍地挑战,不象其他人,被我揍一顿就再也不敢来了……真可惜,要不是他有个小心眼儿的爹,我们三个到现在应该还是最好的姐弟。”
尼德霍格正想追问小心眼儿是怎么回事,突然,那桎梏了他人身长达两年之久的钻石级壁垒,开始松动了。
本体,苏醒了。
南疆,黑爪峰。
“轰隆!!!”
一声撼天动地的巨响撕裂了山腹的沉寂,沉眠的洞窟早已无法容纳尼德霍格如今的伟岸身躯。
他庞大的躯体几乎将整个洞窟塞得满满当当,洞壁岩石被挤压得呻吟变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此刻,尼德霍格仅仅是一个无意识的舒展动作,整个洞窟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彻底崩塌,无数吨的巨石混杂着泥土倾泻而下,烟尘冲天而起,就在这坍塌的洞穴中心,一对遮天蔽日的巨大龙翼猛然展开,一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色身影,裹挟着碎石与尘埃,冲出了洞穴。
此刻的尼德霍格,体型已然发生了天翻地复的蜕变,不算那条如巨型攻城锤般的长尾,仅躯干的长度便已突破了惊人的二十八米,巍峨的身躯,肌肉虬结,线条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单从体型来看,他几乎不逊色于当初的德拉萨尔了。
然而,最显著的变化在于他的鳞甲:
原本光滑致密的鳞片,如今进化成了层层叠叠,如同精金锻造的复合装甲,每一片鳞甲都变得更为厚重、棱角分明,边缘闪铄着幽冷的宛如金属一般的寒光,无数片这样的鳞甲紧密咬合,形成了一种近乎完美的防御结构。
在阳光的照射下,这身漆黑的龙鳞愈发深邃,宛如黑洞一般,吞噬了所有的光线,透着一股坚不可摧,万法不侵的无上威仪。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器官也完成了更深层次的强化:
元素胃囊—龙族存储魔力,喷吐龙息的专属器官,其内壁的魔力脉络变得更加繁复,坚韧,如同无数条微型河道交织成网,空间也被极大地拓展,对元素魔力的容纳极限和转化效率都得到了质的飞跃,这意味着,他能更轻易地承载和融合更多种类的魔力,为复合吐息和融合魔法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哥哥!” 下方传来熟悉而激动的声音。
萨菲拉,椿和花女早已守候在崩塌的山峰之下,椿的手中,紧握着一枚流转着五彩光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的鳞片。
“好久不见了。”尼德霍格开口回应,低沉雄浑的声浪如同实质般在空气中震荡开来,连带着周围的尘埃都为之一滞,这声音的变化连他自己都微微一愣。
不再是之前相对清越的龙吟,而是如同滚雷碾过天际,充满了古老、威严、不容置疑的沉重感和力量感,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蕴含着魔力,直叩聆听者的灵魂深处。
“看来你的‘血肉溶炉’在沉睡期间,连你的发声器官也一并改造了,”椿仰望着尼德霍格,“应该是为了适应更加复杂,更具威能的龙语魔法,不愧是公认潜力上限最高的王座之一。”
“事不宜迟,”椿神色一肃,将手中的五彩鳞片精准地投入旁边早已刻画好的魔法阵中心。
“速速与提亚马特创建联系吧,再过几日,你就要投身到战场上了,看看能不能从那家伙手中捞点好处。”
话音未落,那枚五彩鳞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魔法阵瞬间被激活,幽暗符文如同活物般疯狂扭动、燃烧,稳固的空间被强行撕裂开来—
“嗡!!!”
一座庞大的地狱之门在扭曲的光影中轰然洞开,门扉尚未完全开启,一股融合了硫磺焦灼的爆裂,深渊冰寒的结晶,剧毒腐朽的糜烂,毁灭雷霆的撕裂和酸蚀腐朽的溃败五种力量的邪异而恐怖的神性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汹涌而出,而门扉深处,隐约可见五道纠缠扭动的巨大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