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米尔王国的郊野,车轮碾过泥泞小径的咯吱声是这片寂静中唯一的声响。
一架装饰略显浮夸的马车最终停在一座孤零零矗立的庄园前,石砌的高墙爬满湿冷的藤蔓,铁艺大门在黄昏中投下扭曲的阴影,宅邸的灯火通过窄小的窗口,像巨兽昏昏欲睡的眼。
“好了,老板,交易完成。”【香港教育界】跳下马车,声音带着任务结束的轻快。
“呵呵,不急,不急。”富商搓着戴满宝石戒指的手,笑容堆满肥腻的脸颊,细小的眼睛在【漂泊者】身上滴溜溜打转,带着毫不掩饰的垂涎。
“两位勇敢的天外来客,还有这位美丽的小姐,寒舍略备薄酒,不知能否赏光?
两个玩家交换了一个眼神,略带尤豫,富商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肥胖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名:“我付五倍的佣金!五倍!”
说罢就掏出沉甸甸的钱袋,钱袋里金币哗啦啦的碰撞声再两个玩家耳里简直比夜莺的歌声更加动听。
“好嘞!”二人脸上的尤豫瞬间消失,笑容璨烂。
尼德霍格却缓缓摇头,兜帽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声音低沉,毫无波澜:“免了,我还有事,要去一趟圣光教廷。”
在色欲王座的欲望感知下,富商那粘稠如蜜的贪婪与肮脏的占有欲,宛如实质,那感觉令人作呕,毕竟虽然【漂泊者】这具身体是个妹子,但是操控这具身体的尼德霍格是个纯爷们。
但此刻,比起碾死一只碍眼的虫子,他更在意自己的计划,一个凡人的龌龊,不值得浪费时间。
富商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旋即被虚伪的遗撼取代:“唉,那真是太可惜了。”
“哎,等等!”【香港教育界】连忙拦住转身欲走的尼德霍格,脸上堆起讨好的笑,“美女吃顿饭而已,游戏里味觉也是能模拟出来的,一起吧,佣金我们分你一半怎么样?”
“不必。”尼德霍格冷冷地拒绝道。
“别客气嘛!一顿饭的功夫,眈误不了多少时间!”【香港交通大学】也凑了上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象两只聒噪的乌鸦。
尼德霍格心底的烦躁如同岩浆翻涌,黑龙暴戾的本性有些难以抑制,他手指下意识地抚向腰间的剑柄。
但就在怒火即将爆发的瞬间,他动作一顿,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如同发现了有趣的猎物。
“你们…真想留我吃这顿饭?”他转向两个玩家,声音平静得可怕。
“当然!人多才热闹!”【香港教育界】连忙应道。
“真的?”尼德霍格又问,目光森冷如冰锥,刺得两人心底发寒。
“比丁真还真!”他们忙不迭地点头。
尼德霍格最后将目光投向富商,那锐利的眼神让富商肥胖的身躯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那么,你呢?你确定要邀请我吗?”
“当…当然!”富商强笑着,努力挺起胸膛,拍着胸脯保证,“我霍格曼·贝利可是出了名的热情好客!远近闻名!快,快请进!”他慌忙挥手,几个穿着粗布衣服,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艳和惋惜的家奴赶紧打开了沉重的橡木大门。
长餐桌上铺着洗得发硬的亚麻桌布,银质餐具在烛光下闪着冷光,堆满了烤得焦黄的禽类、油腻的肉排、炖得浓稠的汤羹,还有几瓶葡萄酒,几个面容姣好但神情麻木的侍女如同提线木偶般侍立一旁,空气中弥漫着食物、香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腻的异样气息。
“来来来,敬我们勇敢而美丽的天外来客!”霍格曼举起酒杯,目光灼灼地盯着【漂泊者】,殷勤得近乎谄媚。
尼德霍格并未推辞,每一次都干脆利落地饮尽杯中深红色的液体,从第三杯酒液滑过喉咙开始,他就清淅地尝到了那混在葡萄酒中的异样的味道—迷药和烈性催情药剂的混合。
他心里暗暗发出一声嘲弄的冷笑,暴食王座的力量在他体内无声运转,将那些足以放倒黄金级职业者的药力分解、吞噬、转化,成为滋养躯体的纯粹能量。
能入口的毒药,对尼德霍格来说都不过是开胃的调料。
他完美地扮演着一个不胜酒力的冒险者,第八杯下肚后,他恰到好处地摇晃了一下,单手撑住沉重的橡木桌面,发出一声低低的、模糊的呻吟,随即“砰”地一声伏倒在桌面上,特意露出用洛基面具刻意晕染出的,足以乱真的醉酒红晕。
做戏,自然要做全套,就陪这几个老鼠玩玩儿。
看到目标“倒下”,霍格曼眼中淫邪的光芒大盛,他乐呵呵地将一个更加鼓胀的钱袋推到两个玩家面前,金币碰撞的悦耳声响彻餐厅。
“拿好,两位勇士,这是你们的酬劳和额外的…感谢费。”
【香港教育界】掂量着钱袋,脸上仍有不安:“老板,你确定…她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这药效…万一她回去…”他咽了口唾沫,网络不是法外之地,现实世界的法律让他脊背发凉,由于这个游戏世界过于真实,明文规定订了一些条款,例如不允许侵犯其他玩家等等
“放一百个心!”霍格曼拍着胸脯,唾沫横飞,“就算她是白银阶的骑士,灌下这么多‘夜莺之泪’,也得昏睡三天三夜!嘿嘿嘿…”他搓着手,急不可耐地走向伏案的身影,肥胖油腻的手掌带着令人作呕的兴奋颤斗,伸向【漂泊者】纤细的腰肢。
就在那令人作呕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布料的刹那—
一双眼睛倏然睁开。
那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了朦胧的醉意,如同深渊寒潭般冰冷的目光直刺霍格曼。
“呃…啊,怎么可能?!”富商如遭雷击,跟跄着向后跌去,撞翻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噪音,两个玩家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心中疯狂咒骂霍格曼的祖宗十八代:狗屁的三天三夜!这有三分钟吗?仁济!哦,踏马的这npc好象还真是人机,不对,重点是在这款游戏里帮着npc对女性玩家下这种套,是真的犯法啊!
尼德霍格缓缓直起身,动作流畅得如同滴酒未饮,他抽出腰间的长刀,冰冷的刀锋在烛光下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直指霍格曼的咽喉,声音低沉,带着俯视蝼蚁般的轻篾:“就这点…见不得光的下作伎俩?”
“拦住她!拦住她!我再加三倍佣金!不,十倍!”霍格曼失声尖叫,脸上的肥肉因恐惧而剧烈抖动,伪装的热情荡然无存,只剩下赤裸裸的凶暴。
“不行,人类玩家有传送锚点!我们拦不住!完了完了,因为你这个蠢货,我们都要被拘留了!”【香港教育界】惊恐地后退,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对着【漂泊者】道,“美女!是我们错了,佣金全给你,求你千万别曝光我们啊!”
“曝光?”【香港交通大学】突然嗤笑一声,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有什么证据?空口无凭!”他的话如同强心针,让两人瞬间挺直了腰杆,脸上重新浮现出有恃无恐的嚣张,挑衅地看向持刀而立的【漂泊者】。
而【漂泊者】,也抬起了眼眸。
没有任何咒语,没有任何预兆,仅仅是一个眼神的接触,无形的精神冲击如同最狂暴的海啸,瞬间冲垮了两个玩家脆弱的意志堤坝,他们眼中的惊恐、算计、贪婪瞬间凝固、褪色,被一种空洞的,绝对的服从所取代。
二人如同被操纵的提线木偶,毫不尤豫地转身,拔出武器,堵死了餐厅唯一的出口,冰冷的目光锁定了想要逃跑的霍格曼和那几个瑟瑟发抖、尖叫出声的侍女。
尼德霍格没有再多看他们一眼,他空闲的左手抬起,五指张开,指尖萦绕着几缕金色与暗紫色的魔力,无声的咒语在他唇齿间流淌,数道无形的魔法屏障瞬间张开,笼罩了整个喧嚣的宅邸,隔音法阵吞噬了所有的尖叫和碰撞声,锁气法阵禁锢了血腥味的逸散,光缚阵则如同无形的蛛网,让试图冲向门窗的侍女如同撞上墙壁般弹回,绝望地瘫软在地。
“杀光他们。”尼德霍格的声音不高,却无比清淅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这宅邸里所有的活物一个不留,蚯蚓都得给我竖着劈开,鸡蛋都给我摇散黄了。”
“遵命。”两个玩家的声音平板无波,如同复读的机器,刀光瞬间亮起,毫不留情地斩向尖叫求饶的侍女。
“不!求求您!大人!不关我们的事啊!”
“放过我!我只是个仆人!”
凄厉的哀求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利刃入肉的声音闷响,鲜血喷洒在昂贵的挂毯和油腻的餐盘上,生命如同烛火般熄灭。
“你们不能这样!这是谋杀!王国法律会绞死你们!圣光会审判你们的灵魂!”霍格曼瘫坐在地,裤裆一片湿热,恐惧让他声嘶力竭,试图用人类的律法撼动眼前的黑龙。
回应他的,只有玩家利刃划过最后一个侍女脖颈的冰冷弧光,以及尸体倒地的沉闷声响。
就在屠刀即将指向霍格曼时,侧厅的门被猛地推开。
“老爷!外面怎么这么吵?侍女们都在干什么?都把孩子吓醒了!”一个衣着华丽,身材丰腴的妇人抱着一个襁保中的婴儿,满脸愠怒地走了进来。
当她看清餐厅内如同屠宰场般的景象—断肢、鲜血、死不暝目的尸体,以及持刀逼近丈夫的陌生人时,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抱着婴儿连连后退,几乎瘫软在门框上。
“大人!大人!是我瞎了眼!是我猪油蒙了心!都是我的错!”霍格曼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涕泪横流地跪爬过来,额头在冰冷沾血的地板上磕得砰砰作响,“求您!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的妻子和孩子!她们是无辜的!您要什么我都给您!金币!珠宝!整个庄园!”
尼德霍格的目光,缓缓移向了妇人怀中那个粉嫩的婴儿,他收起了长刀,一步一步,如同闲庭信步般走了过去,靴子踩在粘稠的血泊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啪嗒”声。
他停在面无人色的妇人面前,无视她筛糠般的颤斗,伸出手,极其自然地,甚至带着一丝温柔的笑容,将那个懵懂无知的男婴抱了过来。
婴儿似乎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好看的大姐姐,眼睛瞪得溜圆,不哭不闹,咯咯地笑着。
“这孩子叫什么名字?”尼德霍格漫不经心地问道。
“阿阿斗。”妇女颤声道。
“好名字。”尼德霍格点评道。
“我这人呢…”尼德霍格低头逗弄着怀中的婴儿,冰冷的声音似乎真的缓和了几分,温和地说道,“…还是比较有原则的。”
他抬起头,看向因这句话而眼中迸发出狂喜和希望的霍格曼。
“不杀妇孺之辈。”尼德霍格吐出这几个字。
霍格曼仿佛听到了天籁,巨大的狂喜让他几乎晕厥,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谢谢大人!谢谢大人!您的大恩大德…”
就在他额头第三次触碰到冰冷地板的瞬间—
一声令人心脏骤停的、沉重的闷响在寂静的餐厅中炸开!紧接着是妇人喉咙被利刃割开的、如同破风箱般沙哑的嘶嘶声,以及鲜血喷溅在墙壁和地板上的令人作呕的哗啦声。
霍格曼的动作僵住了,他感到几滴温热粘稠的液体溅到了他的后颈上,带着浓重的铁锈味,他颤斗着,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视线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地板上那具小小的,扭曲变形的,如同破碎布娃娃般的婴儿尸体,小小的头颅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歪着,鲜血和脑浆正从碎裂的颅骨中汩汩流出,染红了冰冷的地砖,旁边,是他妻子倒伏的尸体,头颅与身体分离,大股大股的鲜血正从断裂的颈动脉中喷涌而出,在她华贵的衣裙下迅速蔓延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时间仿佛凝固了。霍格曼的瞳孔放大到极致,失去了所有焦距,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咯咯作响,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失去了色彩,只剩下刺目的红与死寂的黑。
“你…你…你…不讲信用!!”他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非人的、野兽般的嘶嚎,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和崩溃的颤音!
尼德霍格站在血泊中央,缓缓收回刚刚瞬间出鞘斩杀了妇人的长刀,刀身光洁如新,不染一丝血迹。
他低头,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甚至伸手掸去衣角那不存在的灰尘,听到霍格曼的指控,他这才抬起头,转向绝望的霍格曼,声音里充满了真诚的困惑和无辜:
“我怎么不讲信用了?”
他微微歪头,象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的老婆是个成年妇人,不是孩子,你的儿子也不是女人。”
“所以,”尼德霍格摊开手,动作优雅,“他们都不在我承诺的‘不杀名单’之内。我,很讲原则。”
“啊——!!!”贝利最后的理智彻底崩断,那精心计算的诡辩,那轻描淡写的残忍,彻底碾碎了他的一切理智,他发出一声混合着极致的痛苦、疯狂与绝望的咆哮,如同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不顾一切,手脚并用地扑向那个血泊中央的身影。
“唰!”
刀光一闪而过,快得肉眼都无法捕捉。
尼德霍格甚至没有回头去看结果,他手腕轻抖,长刀以一个流畅无比的弧度精准归鞘,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他迈步,径直走向通往宅邸后宅的走廊,靴子踏过蔓延的血泊,留下一个个清淅的血脚印。
身后,霍格曼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僵在原地,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指缝间,滚烫粘稠的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堵住了他的气管,发出“咯咯…嗬嗬…”的,令人牙酸的窒息声。
他圆睁的双目死死盯着尼德霍格离去的背影,充满了无尽的怨毒、恐惧和无法理解的荒谬,最终,肥胖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血花。
尼德霍格冰冷的声音在血腥弥漫的餐厅中响起,对那两个依旧如同傀儡般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玩家发出的最后指令:
“去清理前厅和侧翼。”
“我去后宅。”
“记住,”
“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