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地之中,一片死寂。
噬灵魔芋庞大的残骸已化为飞灰,只在地面留下一个焦黑的轮廓。
空气中残留着冥炎焚尽万物后的淡淡寂灭气息,与秘境正在缓慢恢复的纯净灵气形成微妙的对峙。
凌煅盘坐于地,双目微阖,周身气息如同深潭,幽深难测。
混沌道台在丹田内缓缓旋转,将方才吞噬炼化的部分魔芋本源彻底分解、吸收,化为滋养自身的资粮。
那暗藏污秽的衰败之力,在混沌道韵的层层磨砺下,终被祛除糟粕,仅留下最精纯的一丝“终结”道则,融入了道台第六层的“归墟”意境之中,使其更添一分深邃。
他细细体悟着筑基之后的全新境界。
神识如网,覆盖范围暴涨十倍,可达千丈之遥,纤毫毕现,甚至能模糊感应到天地间流转的细微法则轨迹。
体内奔腾的混沌真元,其质量与数量远非练气时的灵力可比,心念一动,便可引动周遭灵气共鸣,御器飞行、施展大威力术法皆如臂使指。
肉身在筑基时经历的灵气灌体与道基反哺,亦被锤炼得更加坚韧,气血如汞,生机磅礴。
“这便是筑基之力……”
凌煅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光晕一闪而逝。
他随手并指,朝着远处一块房屋大小的巨岩虚虚一划。
嗤——!
一道凝练的灰蒙蒙剑气破空而出,无声无息地掠过巨岩。
下一刻,巨岩从中整整齐齐地裂成两半,断面光滑如镜,随即在两股残留的混沌剑气侵蚀下,迅速风化、崩解,化作一地石粉。
无需动用冥炎,仅凭一缕混沌真元凝聚的剑气,便有如此威力!
凌煅满意地点了点头。如今再对上那筑基魔修,他有信心在三招之内将其斩于剑下。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恢复平静的盆地。
噬灵魔芋虽除,但此地对秘境本源的损伤恐非一朝一夕能够恢复。
他心念微动,尝试沟通怀中的归墟令。
令牌传来一丝微弱的温热,与这片天地的联系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些。
他隐约能感觉到,秘境本源如同一个受伤的巨兽,正在缓慢地汲取着四方灵气,自我修复。
“此地事了,该去与苏师姐汇合了。”
凌煅算算时间,距离三月之约尚有月余,但他筑基成功,又解决了秘境隐患,已无需再停留于此。
他身形一晃,周天星辰步自然施展,整个人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流光,朝着来时的方向掠去。
筑基之后,再施展此步法,速度何止快了数倍,身形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若非神识远超同阶者,根本难以察觉其踪迹。
然而,就在他离开盆地不过百里,途经一片弥漫着淡紫色毒瘴的沼泽时,前方却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与一股略显熟悉的妖气。
凌煅神识扫过,眉头微挑。
只见沼泽之中,一条足有水桶粗细、头生独角、通体覆盖着紫黑色鳞片的巨蟒,正与三名修士激烈缠斗。
那巨蟒气息凶戾,堪比筑基初期,口中喷吐的毒瘴腥臭扑鼻,腐蚀性极强,周身鳞甲坚硬,寻常法术难伤。
而那三名修士,凌煅竟都认得。
正是之前在外界与他有过冲突的天煞宗剩余两名弟子,以及那名烈阳谷的练气九层弟子!
看他们衣衫破损,气息紊乱的样子,显然在这条“独角毒蚺”手下吃了不小的亏,此刻只能勉强结阵自保,险象环生。
凌煅隐匿在一旁的瘴气之中,冷眼旁观。
他与这天煞宗、烈阳谷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自然不会出手相助。
若非秘境之内有规则限制(或源于宗主警告),他此刻不落井下石已是仁慈。
“王师兄!这畜生皮太厚了!
毒瘴厉害,我的护身法器快撑不住了!”
那名烈阳谷弟子惊慌大叫,手中一面赤色盾牌灵光黯淡,表面已被毒瘴侵蚀得坑坑洼洼。
“撑住!
这独角毒蚺守护的‘紫芯幽莲’马上就要成熟,只要得了此莲,献给长老,我等未必没有翻身之日!”
天煞宗那名姓王的阴鸷青年咬牙切齿道,眼中满是贪婪与疯狂。
他们进入秘境后,机缘巧合发现此地即将成熟的四阶灵药紫芯幽莲,却不想惊动了守护妖兽。
“可是……”
另一名天煞宗弟子话未说完,那独角毒蚺似乎被他们的顽抗激怒,猛地一摆尾,粗壮的蛇尾如同钢鞭,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抽向他们的防御阵势!
轰!
三人合力布下的光罩应声破碎!
狂暴的力量将三人震得口喷鲜血,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沼泽泥泞之中,气息瞬间萎靡。
独角毒蚺猩红的竖瞳锁定三人,张开血盆大口,腥风扑面,就要将距离最近的那名烈阳谷弟子一口吞下!
那烈阳谷弟子面露绝望,闭目待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一道璀璨的青色剑虹,如同九天垂落的银河,自远处天边疾射而来!
剑光凌厉无匹,带着一股生生不息的勃勃生机,所过之处,连那浓郁的毒瘴都被强行排开!
剑虹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在独角毒蚺即将咬下的狰狞头颅之上!
叮——!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那青色剑虹竟未能斩破毒蚺坚硬的鳞甲,只是在其头顶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白色斩痕,将其巨大的头颅劈得一歪,救下了那名烈阳谷弟子。
毒蚺吃痛,发出愤怒的嘶鸣,放弃到嘴的血食,猩红的竖瞳死死盯向剑光来处。
只见一道窈窕身影御剑而来,青衫猎猎,面容清冷,正是苏药瑶!
她显然也是被此地的动静吸引而来,见到同属南疆修士遇险,虽知对方与凌煅有怨,但仍选择了出手相救。
“苏仙子!”
天煞宗和烈阳谷三人死里逃生,又惊又喜,连忙挣扎着聚拢到苏药瑶身后,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苏药瑶御剑悬浮于空,目光扫过三人,又落在那气息凶悍的独角毒蚺身上,神色凝重。
她虽已触摸到筑基门槛,但终究未真正突破,面对这堪比筑基初期的妖兽,压力巨大。
“尔等速退,此獠非易与之辈。”
苏药瑶清冷开口,手中剑诀一变,青木剑气再次凝聚。
那独角毒蚺被苏药瑶一剑斩伤,凶性大发,粗壮的身躯猛地弓起,如同弹簧般射向空中,巨口张开,一股更加浓郁、颜色深紫的毒液如同箭矢般喷向苏药瑶!
同时,长长的蛇尾如同鬼魅般从下方沼泽悄无声息地卷向她双足!
上下夹攻,狠辣异常!
苏药瑶脸色微变,娇叱一声,飞剑化作重重青色剑幕护住周身,同时身形急速拔高,试图避开下方的蛇尾缠绕。
然而,那毒蚺实力强横,毒液腐蚀性极强,青色剑幕在毒液冲击下迅速黯淡。
下方的蛇尾更是灵活无比,如影随形,眼看就要缠上她的脚踝!
一旦被这蕴含巨力的蛇尾缠住,后果不堪设想!
天煞宗和烈阳谷三人面露绝望,他们自身难保,根本无法援手。
“孽畜,安敢逞凶。”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和妖兽)的耳中。
紧接着,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青衫身影已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苏药瑶与那独角毒蚺之间!
正是凌煅!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袭来的毒液与蛇尾,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着前方轻轻一按。
没有璀璨的灵光,没有浩大的声势。
只有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蕴含着天地之威的磅礴压力,如同万丈山岳般轰然降临,笼罩了那只独角毒蚺!
混沌威压,镇!
这是凌煅筑基之后,混沌道台自然散发出的领域之力!
虽未刻意修炼什么领域神通,但以其混沌道基的品阶,仅是气息外放,便已具备镇压同阶之威!
那独角毒蚺前冲的势头骤然僵住!
它那猩红的竖瞳中,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充斥!
来自生命层次与灵魂本源的压制,让它那点可怜的妖性几乎崩溃!
喷出的毒液在半空中凝滞,卷向苏药瑶的蛇尾也无力地垂落下去,庞大的身躯瑟瑟发抖,仿佛遇到了天敌克星!
苏药瑶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让她感到巨大压力的筑基妖兽,在凌煅面前,竟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如同待宰的羔羊!
天煞宗和烈阳谷那三人更是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认得凌煅,正是因为认得,此刻的震撼才更加无以复加!
这才过去多久?秘境时间不足一年!他……他竟然已经筑基了?!
而且其实力,竟恐怖如斯?!
凌煅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目光淡漠地扫过那只在他威压下动弹不得的独角毒蚺。
这妖兽盘踞于此,汲取毒瘴修炼,虽未主动为恶,但留着终是隐患。
他并指如剑,指尖一缕灰蒙蒙的混沌真元凝聚。
然而,就在他即将出手将这毒蚺斩杀之时,心中微微一动。
他感应到,在沼泽深处,那株即将成熟的“紫芯幽莲”旁,还有几枚散发着微弱生命波动的蛇卵。
“罢了。”
凌煅散去指尖真元。
他并非嗜杀之人,这毒蚺修行不易,又未主动袭击他,且留有后代。
他抬手一挥,一股柔和的混沌真元卷起那庞大的蛇身,如同丢垃圾一般,将其远远抛向了沼泽深处。
“念你修行不易,携你子嗣,另觅他处栖身。若再为祸,定斩不饶。”
宏大的意念伴随着真元传入毒蚺懵懂的识海。
那毒蚺摔落在沼泽深处,挣扎着抬起头颅,畏惧地看了凌煅一眼,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随即扭动身躯,迅速潜入沼泽深处,消失不见。
处理完毒蚺,凌煅这才转身,看向犹自处在震撼中的几人。
他的目光平静,扫过天煞宗和烈阳谷那三名弟子时,并未蕴含多少杀意,却让三人如坠冰窖,浑身冰凉,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这位煞星随手就将他们灭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苏药瑶身上,微微颔首:
“苏师姐,没事吧?”
苏药瑶这才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看着眼前气息渊深、举止间已有宗师气度的凌煅,心中五味杂陈,有欣喜,有感慨,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她轻轻摇头,声音依旧清冷,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我没事。多谢凌师弟出手相助。”
“师姐客气。”
凌煅淡淡道,随即目光转向那株生长在沼泽中央小丘上的紫芯幽莲。
莲花含苞待放,散发着幽幽紫光与沁人心脾的药香,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四阶灵药,尤其对于修炼毒功或需要解毒的修士而言,价值连城。
他伸手虚抓,一股吸力传出,将那株紫芯幽莲连同根部一块泥土凌空摄来,装入一个玉盒之中,封好。
天煞宗和烈阳谷三人眼巴巴地看着,却连一个字都不敢多说。机缘?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哪有他们说话的份?
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
凌煅收起玉盒,看都未看那三人一眼,对苏药瑶道:
“此间事了,我们走吧。”
苏药瑶点了点头。
两人身形一动,便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瘴气弥漫的沼泽上空,只留下天煞宗和烈阳谷三名弟子,面面相觑,脸上充满了后怕与苦涩。
他们知道,从今往后,他们与凌煅已是云泥之别,连报复的念头都是一种奢望。
(或者说根本懒得理会)。
经此一事,凌煅筑基成功,并拥有碾压同阶实力的消息,必将通过这三人之口,传遍南疆。
可以想见,将会引起何等巨大的波澜。
离开沼泽区域,凌煅与苏药瑶在一片灵气充裕的山谷中停下。
“恭喜凌师弟,筑基功成,大道可期。”
苏药瑶看着凌煅,由衷地说道。
她能感觉到,凌煅并未刻意显露气息,但那股源自生命层次的威压与道韵,却自然而然地流露,让她心生敬畏。
“机缘巧合罢了。”
凌煅语气平和,并未因筑基而有丝毫倨傲。
他取出那个装有紫芯幽莲的玉盒,递给苏药瑶,
“苏师姐,此物于我无用,你精研丹道,或可一用。”
苏药瑶微微一怔,看着那价值不菲的四阶灵药,犹豫了一下。
此物确实对她有大用,但无功不受禄。
“师姐方才出手救援那几人,虽是多此一举,但亦是仁心。
此莲,便算作答谢。”
凌煅看出她的犹豫,补充道。
苏药瑶闻言,知道凌煅是借此由头赠药,心中微暖,也不再推辞,接过玉盒:
“那便多谢师弟了。”
她小心收起玉盒,犹豫片刻,还是问道:
“凌师弟,你筑基之时,引动秘境异象,后又前往深处,可是遇到了什么?”
凌煅略一沉吟,觉得此事并无隐瞒必要,便简要将噬灵魔芋之事告知,只略去了自己吞噬其部分本源以及归墟令的细节。
“噬灵魔芋?竟是这等上古魔植!
难怪秘境会出现异动。
师弟能独自将其斩灭,实在是……”
她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初入筑基,便斩灭接近金丹层次的魔植,这等战绩,传出去足以震动整个南疆!
“侥幸而已。”
“如今魔芋已除,秘境本源正在恢复,应是无恙了。”
苏药瑶点了点头,看着凌煅平静的面容,心中感慨万千。
她原本以为自己触摸到筑基门槛,与凌煅的差距已在缩小,却不料对方早已一骑绝尘,将她远远甩开。
两人又交流了一番修行心得,主要是凌煅将筑基时的一些感悟,尤其是关于道心锤炼的部分,隐去核心机密后,与苏药瑶分享,让她受益匪浅。
时间流逝,距离三月之约将至。
这一日,两人正在山谷中打坐,凌煅忽然心有所感,取出那枚与苏药瑶联系的传讯玉符。
玉符正微微发光,传来宗主丹辰子略显急促的意念:
“凌煅,药瑶,秘境即将提前关闭!
速至‘流云坪’集合,半日后出口开启,过时不候!”
“提前关闭?”
凌煅与苏药瑶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讶异。
是因为噬灵魔芋被除,秘境本源加速恢复导致的变故?
还是外界出了什么情况?
不得而知。
但宗主传讯,不容耽搁。
“走!”
两人毫不迟疑,立刻动身,朝着秘境出口所在的“流云坪”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能看到不少同样接到传讯的玄丹盟弟子,以及少数其他宗门幸存的弟子,皆是一脸匆忙,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当凌煅与苏药瑶抵达流云坪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人。
王执事、李执事等人也在其中,看到凌煅安然无恙,且气息深不可测,皆是面露喜色,连忙迎了上来。
“凌煅,你……”
王执事感受到凌煅身上那迥异于前的筑基威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好!好啊!”
凌煅对着两位关心自己的执事微微颔首示意。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天煞宗和烈阳谷那三名弟子,他们躲在人群角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也看到了钱多多,这胖子似乎收获不小,气息浑厚了许多,正挤眉弄眼地朝他示意。
除此之外,还有几名气息强悍、并非玄丹盟弟子的修士,应该是其他宗门凭借特殊名额进入的,此刻也都沉默地等待着。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正在流云坪上空凝聚,一个扭曲的光门虚影逐渐变得清晰。
秘境之旅,即将结束。
半日时间,转瞬即逝。
流云坪上空,那扭曲的光门已然稳定下来,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
出口,即将开启!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数道凌厉无比的破空之声,陡然从秘境深处传来!
紧接着,五道散发着强大气息、皆在筑基以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流云坪边缘,隐隐将出口方向堵住!
这五人服饰各异,并非南疆常见宗门打扮,脸上皆带着隔绝神识探查的面具,眼神冰冷,杀意凛然!
为首一人,气息更是达到了筑基中期巅峰!
“什么人?!”
“胆敢拦我玄丹盟去路!”
王执事、李执事等玄丹盟长老又惊又怒,立刻上前,将弟子们护在身后,灵力鼓荡,戒备地盯着这五名不速之客。
其他宗门的弟子也纷纷色变,紧张起来。
那为首的黑衣筑基中期修士,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人群,最终,死死锁定在了凌煅身上!
“交出归墟传承,以及身上所有储物法器,可留全尸。”
沙哑冰冷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不带丝毫感情。
目标明确,直指凌煅!
显然,凌煅获得归墟传承并筑基的消息,不知通过何种渠道,已然泄露!
这五人,是专门为他而来!竟敢在玄丹盟秘境出口处截杀!
凌煅眼神骤然冰寒。他没想到,对方竟如此猖狂,敢在玄丹盟腹地动手!
“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觊觎我宗弟子机缘?”
王执事怒极,就要出手。
“执事且慢。”
凌煅一步踏出,拦在了王执事身前。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五名筑基修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过是些土鸡瓦狗,何须劳烦执事动手。”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那五名筑基修士更是勃然大怒!
“狂妄小子!找死!”
一名筑基初期修士按捺不住,身形暴起,化作一道黑光,五指如钩,带着撕裂虚空的厉啸,直抓凌煅天灵盖!
他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当场格杀,以儆效尤!
面对这筑基修士的含怒一击,凌煅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法器术法。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混沌真元凝聚于拳锋,灰蒙蒙的气流缠绕,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迎上了那只利爪!
轰!!!
拳爪相交,爆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预想中凌煅被一爪撕碎的场面并未出现!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名筑基初期修士发出的惨叫比来时更快!
他那只与凌煅拳头碰撞的手臂,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断裂、粉碎!
整个人更是以比来时快上数倍的速度倒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已鲜血狂喷,重重砸落在数百丈外的山壁上,嵌入其中,生死不知!
一拳!
仅仅一拳!
一名筑基初期修士,重伤溃败!
流云坪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如同被扼住了喉咙,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缓缓收拳的青衫少年。
王执事、李执事愣住了。
苏药瑶掩住了朱唇。
钱多多张大了嘴巴。
那剩余四名筑基杀手,眼神中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筑基初期,秒杀?!
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才刚筑基不久!
凌煅甩了甩手腕,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眼,看向那名为首的筑基中期修士,眼神淡漠:
“现在,轮到你们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然消失原地!
周天星辰步——星移!
下一刻,他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另外两名筑基初期杀手中间,双掌齐出,混沌真元爆发,如同两座混沌大山,朝着两人当头压下!
那两人骇然失色,拼命催动灵力与法器抵挡!
砰砰!!
又是两声巨响!
那两名筑基初期杀手,连同他们祭出的防御法器,被凌煅双掌拍得四分五裂,当场毙命!
转眼之间,五名筑基杀手,三死一重伤!
只剩下那名筑基中期首领,以及另外一名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的筑基初期修士。
那筑基中期首领瞳孔缩成了针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终于明白,情报有误!
此子的实力,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
“逃!”
他再无丝毫战意,怪叫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黑烟,就要遁走。
另一名筑基初期修士也反应过来,亡命般朝着另一个方向逃窜。
“现在想走?晚了。”
凌煅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
他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混沌剑气破空而出,瞬间追上了那名逃窜的筑基初期修士,从其后心一穿而过!
噗嗤!
血光迸现,那名修士身形一僵,扑倒在地,气息全无。
与此同时,凌煅左手虚握,朝着那遁逃的筑基中期首领遥遥一抓!
“归墟……吞纳!”
一股恐怖的吸力自他掌心爆发,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混沌漩涡!
那筑基中期首领遁逃的黑烟,竟被硬生生定在半空,然后不受控制地倒卷而回,朝着凌煅的手掌飞来!
“不——!!!”
那首领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挣扎,却根本无法摆脱那恐怖的吞噬之力!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他的身体迅速干瘪,一身修为与生机如同决堤的洪水,被凌煅掌心的混沌漩涡尽数吞噬、炼化!
不过数息之间,一名筑基中期修士,便化作一具干尸,被凌煅随手甩在地上。
静!
流云坪上,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以及那尚未完全消散的空间波动。
凌煅独立场中,青衫微拂,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他目光扫过全场,凡是被他目光触及之人,无不低头避让,心生寒意。
经此一战,凌煅之名,将不再仅仅是天赋与机缘的代名词,更是与“杀伐果断”、“实力恐怖”画上等号!
玄丹盟凌煅,筑基初成,便已扬威秘境,震慑群雄!
秘境出口的光门,在此刻彻底稳定。
外界,等待他们的,又将是怎样的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