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上热火朝天的气氛,被这群不速之客冲得荡然无存。
几十号干活的汉子都停了下来,看着王姨身后那十几个手持扁担锄头、满脸怒容的村民,一时间都有些发懵。
“王姨!你们这是干啥!”
陈二蛋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得脸都红了,他扔下手里的活,张开双臂像老母鸡护崽一样拦在最前面。
“这事儿咋能怪陈生哥!是城里那个干部坏!是他故意整咱们!”
六婶也跟着跑过来,急声附和:“就是!咱们不能自己人跟自己人闹啊!有事好商量!”
“商量个屁!滚开!”
王姨此刻就像一头发了疯的狗,一把推开挡路的陈二蛋,差点把他推个趔趄。
她唾沫横飞地指着陈二蛋的鼻子骂:“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陈生给你几块肉吃,你就连祖宗姓啥都忘了?他就是你的亲爹?”
骂完,她根本不给众人反应的机会,带着身后那群被煽动得红了眼的村民,像一群土匪,气势汹汹地直接冲进了陈生家的院子。
院子里,陈生一家三口还坐在饭桌前。
王姨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桌前,那根粗糙黝黑、指甲缝里还带着泥垢的手指,几乎要戳到陈生的鼻子上。欣完??鰰占 芜错内容
“陈生!你个祸害精!”
她尖利的嗓音撕裂了空气,充满了怨毒和快意:
“你现在满意了?啊?全村人的化肥都没了!秋天的收成全完了!这都是你惹出来的祸!”
她猛地一顿足,指着外面热火朝天的工地,面目狰狞地嘶吼: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们全村人一个说法,不赔我们的损失,我们就拆了你这工地!让你这新房也盖不成!大家都别想好过!”
“对!赔钱!”
“拆了他家!”
身后的村民跟着鼓噪起来,手里的锄头在地上一下下地磕着,发出沉闷的声响,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许清清和赵盼儿的脸都吓白了。
许清清死死抓着陈生的胳膊,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赵盼儿虽然强撑着,但紧咬的嘴唇也泄露了她的紧张。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陈生,却彷彿置身事外。
他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面对王姨几乎戳到脸上的手指和震耳欲聋的嘶吼,他恍若未闻。
在所有人或愤怒、或担忧、或惊恐的注视下,他端起桌上的粥碗,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口温热的肉粥喝了下去。
整个院子,只有他喝粥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这股极致的平静,与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形成了诡异而强烈的反差,让那些叫嚣的村民,声音都不自觉地小了下去。
喝完粥,陈生将空碗轻轻放在桌上。
“嗒。”
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站起身。
不算特别魁梧的身材,此刻却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山。
他那双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目光,缓缓扫过面前每一个村民的脸。
凡是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垂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心里那股被煽动起来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平白熄了大半。
“化肥的事,”陈生终于开口,声音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能解决。”
院子里,有那么一瞬间的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比刚才更加猛烈的骚动,只不过这次,愤怒变成了赤裸裸的嘲讽。
“啥?他说他能解决?”
“他疯了吧!那可是化肥!金贵着呢!公社都弄不来,他上哪儿弄?”
王姨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愣了足足三秒,随即夸张地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从那双三角眼里挤出来了。
“哎哟喂!笑死我了!你们听听!你们都听听!”她指着陈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说他能解决!他以为他是谁?玉皇大帝下凡吗?怎么着,你还能跟神仙一样,凭空给咱们变出化肥来?还是说,你会撒豆成兵,自己造化肥啊?”
她的话引得身后几个村民也跟着鬨笑起来,看向陈生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到临头还在说胡话的傻子。
大部分村民的脸上都写满了不信和失望。
吹牛!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吹牛!
只有少数几个人,比如陈二蛋,比如之前跟着陈生打猎的几个汉子,看着陈生那张镇定到可怕的脸,心里却有些迟疑。
毕竟,这个男人之前创造的奇迹太多了。
陈生根本没理会王姨的疯狂嘲讽。
他转头,看向一旁急得满头大汗、嘴唇都起了皮的村长陈广林,语气依旧平静,却不容置疑。
“村长,你信我。”
陈广林猛地一怔,对上陈生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那里面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
陈生一字一顿,继续说道:“我不仅能解决化肥的事,而且,我做出来的化肥,效果只会比公社发下来的更好。秋收的时候,产量一分都不会少。”
这番话,更是让村民们哗然一片。
效果更好?产量不少?这牛皮简直吹上天了!
“行了!别听他在这儿胡咧咧了!”
王姨看村民们被陈生镇住,没人动手,顿时急了。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破釜沉舟的狰狞。
今天,她一定要把陈生彻底踩进泥里,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她眼珠子一转,目光扫到院子墙角,那里放着一个用来浇菜地的木桶。
桶里,是攒了不知多久,早已发酵得黄绿粘稠、散发着刺鼻恶臭的粪水!
一股恶毒到极点的念头湧上心头。
王姨怪叫一声,猛地冲到墙角,双手抓住那脏污的木桶边缘,使出吃奶的力气,将那满满一桶污秽之物提了起来!
“你去死吧!你个不得好死的丧门星!”
她面目扭曲地尖叫着,双臂用力,将那一整桶黄绿色的粘稠液体,朝着陈生的方向,狠狠泼了过去!
“啊——!”
许清清和赵盼儿同时发出了一声惊恐到极致的尖叫,吓得脸色惨白,血色尽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