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生的动作不快,一步一步,踩在工地上松软的泥土上,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他每走近一步,空气似乎就冷凝一分。
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宛如实质的杀气,让周围喧闹的工地瞬间死寂。
几十号光着膀子的壮汉,竟不自觉地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屏住呼吸,感觉后颈的汗毛都一根根竖了起来。
徐文涛还沉浸在即将把这对姐妹花弄上床的淫邪幻想中,根本没注意到危险的降临。
直到一道阴影将他完全笼罩,他才下意识地抬起头。
下一秒,他只觉眼前一花。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经闪电般扼住了他的喉咙。
“呃!”
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徐文涛的喉咙里。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他那一百多斤的身体,竟被对方像拎一只小鸡仔一样,轻而易举地单手提离了地面!
窒息感瞬间席捲了全身!
徐文涛的双脚在空中疯狂地乱蹬,双手死命地去掰那只扼住自己脖子的手,可那只手却纹丝不动,坚硬得如同钢铁。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然后迅速变成酱紫色,眼球因为缺氧而惊恐地向外凸出,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不可置信。
“啊!”
周围的村民们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胆小的已经捂住了嘴。
村长陈广林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在地上。
他大脑一片空白,心脏都彷彿停止了跳动。
天!天要塌了!
陈生竟然敢对公社来的干部动手!这可是天大的罪过!
然而,陈生对周围的一切都视若无睹。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此刻冷得像两块万年寒冰,死死地盯着在自己手中垂死挣扎的徐文涛。
他缓缓将徐文涛提到自己面前,嘴唇凑到他耳边,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再用你的狗眼看她们,我就把它挖出来,塞进你嘴里。”
话音落下,陈生手腕一松。
“噗通!”
徐文涛像一袋破烂般重重摔在地上,脖子上的禁锢一消失,他立刻捂着喉咙,撕心裂肺地剧烈咳嗽起来,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咳得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
紧接着,一股骚臭的液体从他身下迅速蔓延开来,浸湿了裤裆,在干燥的地面上留下了一片深色的痕迹。
他,竟被活活吓尿了。
工地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徐文涛狼狈的咳嗽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他惊恐欲绝地抬起头,对上陈生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就像一只耗子看到了天敌,灵魂都在颤抖。
他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手脚并用地在地上往后爬,然后连滚带爬地冲向村口那辆绿色的吉普车,连“视察”都顾不上了。
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室,他甚至不敢耽搁一秒。
在上车前,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用怨毒到极点的眼神,死死地盯了陈生、赵盼儿和许清清一眼。
“呜——”
吉普车发出一声咆哮,车轮捲起漫天尘土,仓皇逃离了这个让他受尽耻辱的地方。
徐文涛走了,但工地上那死寂的气氛却没有半点缓解。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陈生身上,那眼神里,有恐惧,有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于膜拜的敬畏。
这个男人,不仅是猎神,是能人,更是一个为了自己的女人,敢把天都捅个窟窿的狠人!
院门口,赵盼儿强撑着的那股泼辣劲儿,在徐文涛逃走的那一刻,瞬间瓦解。
她身体一软,无力地靠在了身后的许清清身上,眼眶“刷”地一下就红了。
许清清紧紧地扶住她,小手一下下地拍着她的后背,满脸都是心疼。
她能感觉到怀里闺蜜身体的颤抖,那是被羞辱后的愤怒,也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她抬头,忍不住看向不远处那个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安心和崇拜。
这就是她的男人。
当晚,赵盼儿没有回知青点,留在了许清清家。
夜深人静,油灯下,两个女人躺在床上,说着体己话。
白天的惊吓和委屈,在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赵盼儿再也绷不住,将头埋在许清清的怀里,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
“他就是个畜生!王八蛋!”
赵盼儿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出了她和徐文涛的过往。
原来,他们两家是旧识,在她下乡之前,两人就已经订了婚。
当初,徐文涛对她也是百般讨好,甜言蜜语,海誓山盟,说会等她回城。
可她前脚刚走,徐文涛后脚就变了脸。
为了自己的前途,为了能留在城里有个好工作,他毫不留情地抛弃了她这个“乡下知青”未婚妻,转头就削尖了脑袋,去追求工业局局长的女儿,靠着老丈人的关系,才当上了这个副主任。
“他给我写信退婚的时候,说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赵盼儿哭得抽噎,声音里满是自嘲和心碎。
“我那时候还傻乎乎地相信了,以为是我们之间真的有了差距。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他跟我退婚的第二个月,就跟那个主任的女儿结婚了!”
许清清听得气血上涌,浑身发抖。
她紧紧抱着自己的闺蜜,气得眼泪都跟着掉了下来,咬牙切齿地痛骂:“这个天杀的陈世美!人渣!他怎么不去死!”
两个女人抱在一起,一个哭诉委屈,一个义愤填膺,将徐文涛骂了个狗血淋头。
屋外,堂屋的阴影里,陈生默默地靠在门框上,将屋里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夜风吹过,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双漆黑的眸子,却冷得像冰。
许久,他才站直身体,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的哭声和骂声一顿。
许清清和赵盼儿都红着眼睛,齐齐看向他。
陈生走到床边,看着床上哭成一团的两个女人,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
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语气平静地开口。
“事情还没完。”
赵盼儿和许清清都是一愣。
陈生看着她们,继续说道:“徐文涛这种小人,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丢了这么大的人,他一定会用他手里的权力,想方设法地报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