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涛再也维持不住那副官僚的嘴脸,背着手,大步流星地走到工地中央。鸿特晓说旺 耕欣嶵全
“咳!”
他重重地咳嗽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然后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这手笔不小啊!陈广林,你们村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大能人?我可得问问清楚,这盖房子的钱,来路正当不正当?现在国家正在严打投机倒把,可别是犯了什么错误,到时候连累整个村子!”
这话一出,工人们的动作猛地一滞,号子声也停了。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这个城里来的干部,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他们不懂什么叫投机倒把,但“犯错误”、“连累村子”这几个词,分量太重了,惊得他们心头一跳。
陈生依旧坐在那堆码放整齐的木料上,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正不紧不慢地打磨着一把斧刃。
锋利的斧刃在晨光下泛着森森寒光,他连头都没抬一下,嘴角却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哎哟,徐主任,您误会了!天大的误会啊!”
村长陈广林吓了一跳,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前,那张老脸笑得像一朵菊花:
“这钱,来路正当得很!绝对正当!这是我们村的陈生,前阵子山里野猪和老虎成灾,毁了庄稼还伤了人,是陈生带着大伙儿进山,除了害!这些钱,都是卖野猪肉和虎皮换来的,公社都知道,还表扬了呢!”
“就是!”不等陈广林说完,正在卖力干活的陈二蛋就把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顿,扯着嗓子吼道。
“俺们陈生哥是全村的恩人!要不是他,俺们现在还在饿肚子!托陈生哥的福,现在俺们在工地干活,顿顿有肉,比过年吃的都好!你个当官的凭啥污衊好人!”
陈二蛋这一嗓子,立刻引来了一片附和声。
“对!陈生哥是好人!”
“俺们都跟着陈生哥干,心里踏实!”
工人们七嘴八舌,言语间对陈生全是狂热的崇拜和维护。
徐文涛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没想到这个叫陈生的泥腿子,在村里威望这么高。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嘲弄的女声,从不远处的院门口传来。
“哟,我当是谁呢,口气这么大。”
赵盼儿抱着胳膊,斜斜地倚在门框上,一双明亮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徐文涛,嘴角勾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有些人啊,自己没本事,就见不得别人好。陈生哥靠自己的真本事打猎赚钱盖房,光明正大,可比某些为了点前途就抛弃未婚妻,削尖了脑袋往上爬的小白脸,有担当多了!”
“抛弃未婚妻?”
“小白脸?”
村民们本来就爱看热闹,一听这话,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在脸色铁青的徐文涛和一脸嘲讽的赵盼儿之间来回扫视。
再联想到刚才赵盼儿对徐文涛那不加掩饰的厌恶,真相呼之欲出。
“哎,你听见没,赵知青说他抛弃未婚妻”
“看他那小白脸的样子,还真是”
“啧啧,原来是这种人,怪不得赵知青刚才理都不理他。”
压低了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村民们看向徐文涛的眼神,瞬间从刚才的敬畏,变成了赤裸裸的鄙夷和看不起。
徐文涛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集市上,每一道目光,每一句议论,都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他的自尊心上。
他的脸,由青转紫,最后彻底涨成了猪肝色。
当众揭开最大的伤疤,这比打他一顿还让他难受!
“你你胡说八道!”
羞愤欲死的徐文涛,终于彻底爆发了。
他伸出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赵盼儿,恼羞成怒地破口大骂:
“你个贱人!你血口喷人!你这是污衊国家干部!我看你就是不知检点,在乡下跟人不三不四,作风不正,水性杨花!我当初就是发现了你的真面目,才去和你退婚的!你还敢反咬我一口!”
在七十年代,作风不正、水性杨花这种词,是对一个未婚女人最恶毒的攻击,足以毁了她一辈子。
赵盼儿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她再泼辣,也终究是个姑娘家,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污衊,气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就在这时。
“你胡说!”
一声带着哭腔的娇喝响起。
许清清再也忍不住了,她像一只被惹怒了的母鸡,猛地从屋里冲了出来,张开双臂,死死地护在赵盼儿身前。
她气得小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一双清澈的杏眼瞪着徐文涛,大声喊道:“你不许这么说盼儿!”
徐文涛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地盯着突然出现的许清清,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眼前的女人
比赵盼儿还要美上三分!不,是十倍!
那皮肤白嫩得彷彿能掐出水来,一身普通的布衣,却掩不住那玲珑有致的惊人曲线。
尤其是她此刻,一副受惊又勇敢的模样,眼眶里含着泪,倔强地瞪着自己,那股柔弱又坚韧的气质,简直是我见犹怜,瞬间就挠在了徐文涛的心尖上。
一股邪火,从他心底“轰”地一下猛然窜起。
他眼中的愤怒和羞辱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淫邪和贪婪。
那眼神黏腻而肮脏,肆无忌惮地在赵盼儿和许清清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上来回舔舐。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疯狂咆哮的念头:一对极品姐妹花!他一定全都要弄上床!
就在徐文涛那淫邪眼神出现的一刹那。
“咔。”
一声轻响。
陈生手里的磨刀石,被他扔到一边。
一股冰冷到骨子里的杀气,从陈生身上轰然爆发,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了全场。
那股杀气是如此的实质,以至于离他最近的几个工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陈生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再无半分平日的淡然,只剩下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森寒。
他将那把擦得雪亮的斧头随手往木料上一扔,然后,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朝徐文涛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