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鸿特小税蛧 已发布蕞新章洁
陈生家的小院里,一张方桌,几条板凳。
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个个雪白松软,还有一大盆熬得浓稠的肉末粥,香气四溢,勾得人食指大动。
陈生、许清清、赵盼儿三人围坐着。
“多吃点,看你瘦的。”许清清夹起一个最大的馒头,放进陈生碗里,眉眼弯弯,满是藏不住的爱意。
赵盼儿在一旁看着,故意夸张地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撇嘴道:“哎哟,受不了了,一大早就腻歪。”
许清清闹了个大红脸,嗔了她一眼。
赵盼儿嘴上嫌弃,心里却羨慕得不行。
她咬了一口馒头,看着许清清那张被滋养得白里透红、容光焕发的脸,再看看自己,虽然也用了陈生送的雪花膏,气色好了不少,但眉宇间总归少了那份被男人捧在手心里疼出来的娇憨。
就在这时,村口的方向,一阵嚣张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呜——”
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卷着漫天黄土,在村口一个急刹,蛮横地停了下来。
这动静,引得不少早起下地的村民纷纷侧目。
车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崭新干部服、脚上皮鞋擦得能当镜子照的年轻男人下了车。
正是徐文涛。
他一下车,脚尖刚沾到地面,就立刻皱起了眉头,嫌恶地看着脚下坑洼不平的泥土路和周围一圈圈破败的土坯房,那眼神,彷彿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这鬼地方,真是穷得冒烟!
赵盼儿刚吃完饭,端着一盆洗脸水从院里走出来,她心情正好,也没注意村口的动静,走到门口,随手就将盆里的水往前一泼。
“哗啦——”
一大片水花,不偏不倚,正好泼洒在徐文涛那双锃亮的皮鞋前,几点泥星子精准地溅了上去,在他一尘不染的鞋面上留下了几个碍眼的污点。
“你他妈没长眼”徐文涛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张嘴就要破口大骂。
可当他抬起头,看清泼水那人的脸时,后面的脏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整个人都僵住了。
眼前的女人是谁?
赵盼儿?
怎么可能!
记忆里那个扎着土气麻花辫的丫头,怎么会变成眼前这个样子?
她的皮肤白皙细腻,在晨光下彷彿透着一层健康的光泽,乌黑的秀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更衬得一张小脸明艳动人。
最让他心头一震的,是她的眼神,充满了自信和飞扬的神采。
那身普通的旧衣服穿在她身上,竟勾勒出窈窕有致的身段,比过去比过去美了十倍不止!
徐文涛的眼中,瞬间闪过强烈的惊艳,紧接着,一股浓重到化不开的悔意和更加炽热的佔有慾,疯狂地湧上心头。
他怎么就把这么一个极品给踹了?
他脸上的震惊一闪而过,立刻换上了一副自以为迷人的虚伪笑容,假惺惺地迎了上去,语气油腻得能刮下一层油。
“盼儿?真的是你啊!哎哟,你可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赵盼儿也看见了他。
在看清那张虚伪面孔的瞬间,她脸上明媚的笑容“唰”地一下就消失了,眼神变得冰冷,就像在看一坨路边令人作呕的狗屎。
她理都没理他。
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赵盼儿连一个字都懒得说,直接冲着他翻了个惊天动地的白眼,然后端着空盆,像是绕开一个臭气熏天的垃圾桶一样,绕过他,径直走回了院子。
那姿态,轻蔑到了极点。
徐文涛的笑容,就那么僵在了脸上。
他伸出去准备打招呼的手,还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村民对着他指指点点,那压低了的议论声和憋不住的笑声,像一个个巴掌,狠狠打在他的脸上。
他的脸,瞬间由白转青,由青转红,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一个被他抛弃的下乡知青,一个他不要的破鞋,竟敢当着全村人的面,给他脸色看!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辱和怒火,在他胸中轰然炸开。
贱人!
徐文涛在心里恶毒地咒骂着,迟早有一天,要让你这个贱人在我床上哭着求我!
“哎哟!徐主任!徐主任您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去村口接您啊!”
村长陈广林得到消息,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那满是褶子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一路点头哈腰,活像个店小二。
这番恭维,总算让徐文涛找回了一点面子。
他立刻恢复了官派,清了清嗓子,背着手,鼻孔朝天,在陈广林的带领下,开始在村里“视察”。
他一路走,一路指指点点。“这庄稼怎么长得这么稀稀拉拉的?你们村的生产工作怎么搞的?”
“这路也太差了!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像话吗?”
那言语间,满是城里人的优越感和官僚的臭架子,彷彿他不是来视察的,而是皇帝出巡,在挑剔自己的领地。
陈广林在旁边陪着笑,连连称是,心里却在暗暗叫苦。
一行人正走着,忽然被不远处一阵热火朝天的动静吸引了。
几十号汉子光着膀子,喊着号子,干劲十足。
“那是什么?”徐文涛皱眉问道。
“徐主任,那是那是我们村的陈生家在盖新房。”陈广林连忙回答。
“盖房?”徐文涛不屑地哼了一声,一个泥腿子盖房,能有什么看头。
可当他跟着陈广林走近,看清那工地的全貌时,整个人都彻底震惊了,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了出来。
那哪里是普通的农家院!
青砖垒起的高大墙体,已经初具雏形,那规模,那气派,那精巧的结构布局,竟然比县里领导干部的住所还要阔气!
工地上,几十号精壮的汉子,人人脸上都洋溢着一股子亢奋,那干劲,比生产队里挣工分的时候足了十倍不止。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从工地一角的临时伙房里,正飘出一股浓郁得令人发指的肉香!
那霸道的香味,隔着老远就往鼻子里钻,馋得他肚子里的馋虫都快造反了。
徐文涛的脸,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嫉妒!
疯狂的嫉妒!
一个穷得鸟不拉屎的破村子,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鬼地方,怎么可能有人盖得起这种房子!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乡下的泥腿子,能过上比他这个吃商品粮的城里干部还要好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