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秀撕心裂肺的哭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住,戛然而止。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被泪水和绝望浸泡得毫无生气的眼睛,茫然地看着陈生,彷彿没有听懂他那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陈生抱着怀里滚烫的小人儿,目光沉静,直视着她,一字一顿地重复道:“相信我,我能救她。”
轰!
这几个字,像一道天雷,狠狠劈开了林秀秀脑中那片死寂的混沌。
希望!
疯狂的、不顾一切的希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绝望。
“啊”她发出一声不成调的呜咽,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过来,死死抓住陈生的裤腿,顾不上满脸的泥污和泪水,对着他疯狂地磕头。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苗苗求求你”她的声音嘶哑破碎,语无伦次,“我给你做牛做马”
陈生眉头一皱,弯腰伸手,不容拒绝地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别耽误时间。”
他抱着苗苗,转身就朝着林秀秀家的方向大步走去,头也不回地命令道:“烧热水,越多越好,再拿几条干净的毛巾。”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让六神无主的林秀秀找到了主心骨。
她擦了一把脸,也顾不上别的,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冲进了自家那破旧的厨房。
陈生将苗苗放在床上,对跟进来的林秀秀说:“我回家取祖传的秘药,你先照顾好她。”
说完,他转身出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口。
他没有回家,而是快步走到村子后山一处绝对无人的隐蔽角落,确认四周无人后,心中默念。
光门,开启!
一步踏出,周围破败的土房瞬间变成了现代出租屋里熟悉的陈设。
他看都没看周围一眼,风驰电掣地冲下楼。
夜色下的城市灯火通明,陈生直奔街角那家亮着绿色十字招牌的24小时药店。
“儿童布洛芬混悬液,头孢克肟颗粒,一次性注射器,生理盐水,还有一袋葡萄糖。”陈生语速极快,声音沉稳。
药剂师被他这架势弄得一愣,但还是麻利地将东西一一找齐。
付完钱,陈生提着药袋,用最快的速度返回出租屋。
他将所有药品倒在桌上,心中一动,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启动初级伪装!】
【叮!消耗能量,伪装开始】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桌上那些带着现代塑料包装和印刷字体的药盒,表面的覆膜瞬间消失,变成了泛黄的、带着油墨印刷痕迹的粗糙纸包。
那支透明的塑料一次性注射器,也蒙上了一层浑浊的质感,变得像是民国时期手工吹制的玻璃制品,连针头都带上了一丝暗沉的金属色泽。
一切,都充满了浓浓的年代感。
陈生满意地点点头,将所有东西收入储物空间,再次开启光门。
前后不过十分钟,他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70年代的清水村。
当陈生再次推开林秀秀家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时,他手里已经多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祖传秘药”,还有一个装着几支“古法针具”的木盒。
屋里,林秀秀已经按照他的吩咐,烧好了热水,正手忙脚乱地用毛巾给女儿擦拭身体。
“把这个碾碎,兑上糖水。”陈生将一包药粉递给她。
林秀秀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照做。
陈生接过碗,撬开苗苗已经干裂的嘴唇,小心翼翼地将带着甜味的药水一点点餵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打开木盒,拿出了那支伪装过的“玻璃注射器”。
他动作娴熟地敲开一支小小的盐水瓶,抽出药液,排空空气。
一系列在现代再寻常不过的操作,落在林秀秀眼中,却充满了闻所未闻的神秘感。
她看着那根明晃晃的针头,心脏都揪紧了,满脸惊疑,却死死咬着嘴唇,一个字都不敢问。
陈生掀开盖在苗苗身上的薄被,在孩子小小的臀部上找准位置,针头稳稳地扎了进去。
药液,被缓缓推入。
时间,彷彿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秀秀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床边,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女儿烧得通红的小脸,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甲掐进了肉里都毫无知觉。
她的心,像是被放在火上反覆炙烤,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苗苗微弱而急促的呼吸声,和油灯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轻响。
陈生没有走,就那么平静地站在床边,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半小时,也许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奇迹,发生了。
一直剧烈抽搐的苗苗,身体猛地一松,渐渐平静下来。
她脸上的那种不正常的潮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褪去。
那急促滚烫的呼吸,也变得悠长而平稳。
陈生伸出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然后转向林秀秀,语气平淡。
“没事了,烧退了。接下来让她好好睡一觉,很快就能活蹦乱跳了。”
林秀秀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颤抖着,伸出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地,像是在触碰一件绝世珍宝,轻轻放在女儿的额头上。
不烫了!
那滚烫得吓人的温度,真的降下来了!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山洪暴发,瞬间冲垮了她最后一道防线。
“哇——”
她再也忍不住,转过身,对着陈生,重重地就要把头磕在地上。
陈生拦住,又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塞到她手里。
“这里面是三天的药,一天三次,按时餵给她,三天后就彻底好了。”
林秀秀紧紧地握着那包比她生命还重要的药,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昏黄的油灯光线,勾勒着他坚毅的侧脸轮廓,那双眼睛,平静,深邃。
这一刻,她眼中的陈生,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恩人。
那眼神里,感激、崇拜、敬畏、仰望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全都化为了一种近乎看神的虔诚。
他不是凡人。
他是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活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