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婶一听这话,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哎哟,原来是这么回事!”她看陈生的眼神,瞬间从看一个能打的高人,变成了看一个有钱有闲、开始琢磨风雅之事的“文化人”。
“这玩意儿村里多的是!”六婶立刻拍着胸脯,把这事揽了下来,“谁家还没几个祖上传下来的破罐子烂木头?不当吃不当喝的,放着还嫌佔地方!你等着,婶子这就帮你问问去!”
说着,六婶风风火火地就出了门。
消息像长了翅膀,在六婶那张能说会道的嘴里,经过一番添油加醋的艺术加工,不到十分钟就传遍了整个清水村。
“号外号外!陈生出息了!不爱赌钱爱古董了!”
“他家现在拿精贵的粮食换咱家里的破烂玩意儿!破碗烂罐子都行!”
“真的假的?拿粮食换?”
“千真万确!李家老三刚从他家门口过,亲耳听见的!”
一句话:陈生发癫,拿粮食换破烂!
这个消息,让整个清水村瞬间就炸了锅,彻底沸腾了。
田里干活的扔了锄头,家里纳鞋底的丢了针线,就连村头晒太阳的老头都猛地从长凳上弹了起来。
破烂换粮食?
还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一时间,家家户户都响起了翻箱倒柜的动静,尘封多年的箱子被打开,犄角旮旯的杂物被刨出,整个村子都陷入了一种寻宝般的狂热。
不到半个小时,陈生家那扇摇摇欲坠的院门外,就排起了一条蔚为壮观的长龙。
村民们一个个抱着自家压箱底的“宝贝”,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眼神狂热,生怕去晚了,陈生这个“傻子”就后悔了。
队伍里,有人抱着缺了口的咸菜坛子,有人扛着生了锈的破犁头,甚至还有人举着一个三条腿的板凳,那场面,说不出的滑稽又震撼。
陈生拉开门栓,看着门口这堪比赶集的盛况,以及村民们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急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内心:爽!计划通。
他也不废话,直接在院子里搬了张凳子坐下,气定神闲,颇有几分坐镇江山的架势。
“都别急,一个一个来。”
许清清站在他身侧,手里拿着纸笔,负责登记。
看着自家男人被全村人如此“追捧”,她的小脸因为激动和与有荣焉而涨得红扑扑的,至于陈生拿粮食换破烂这事,只要不再赌,许清清都能接受。
第一个上来的是个黑瘦的汉子,他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海碗,上面还沾着没洗干淨的菜叶子。晓说s 追最鑫章結
“生子,你看这个行不?俺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正经老物件!”
陈生只扫了一眼,就认出这是个清代中期的民窑粗瓷碗,有点价值。
“行。”他点点头,对许清清说,“记上,王二柱,换白面半斤。”
半斤白面!
那汉子眼睛瞬间瞪圆,接过许清清递过来的面粉袋子,感觉跟做梦一样。
一个破碗换半斤白面,这便宜佔得他腿肚子都发软。
“谢谢!谢谢生哥!”汉子捧着面粉,千恩万谢,感觉陈生就是活菩萨下凡,脚步轻飘飘地走了。
有了第一个成功案例,后面的村民更加疯狂了。
又一个老实巴交的村民,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用布包着的东西,打开一看,是一坨铜钱。
陈生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看似随意地用手指扒拉几下,眼底精光一闪。
大部分是普通的清钱,但里面夹杂着几枚存世量稀少的版别。
“这个也还行。”陈生递给许清清一个刚蒸好还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给他。”
那村民接过馒头,热乎乎的触感传来,眼泪差点当场掉下来,捧着馒头,感激涕零地退到了一边。
院子里,交易热火朝天。
院墙外,王姨正扒着墙头,踮着脚尖,死死地往里瞅。
当她看到那些在她眼里连烧火都嫌脏的垃圾,竟然真的换成了一袋袋白面、一个个馒头时,那张刻薄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嫉妒的毒火烧得她眼珠子都红了。
“傻子!真是个败家子!”
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骂着,“有钱没处花了是吧!拿好东西换一堆垃圾!等着吧,过几天就得把家底败光,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院内的陈生,对她的咒骂充耳不闻。
一下午的时间,他面前的“破烂”堆积如山。
他宣布今天到此为止,村民们才意犹未尽地散去,一个个盘算着回家再找找,下次好继续来佔便宜。
陈生关上院门,看着院子里那一大堆东西,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清清,来,搭把手,把这些都搬进里屋去。”
“嗯!”
许清清脆生生地应着。
两人一起,将这堆坛坛罐罐、破铜烂铁全都搬进了里屋。
关上房门,许清清去厨房准备晚饭。
待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脸上的笑容才彻底绽放开来。
他走到那堆“垃圾”前,从里面精准地挑出了那个清代大碗,那一坨铜钱,还有一本旧书划册,以及一个铜香炉。
看着这几件真正的宝贝,陈生心中默念。
念头一动,那几件还带着尘土的老物件,便在他眼前凭空消失,被悉数转入了储物空间。
完美隐藏。
做完这一切,他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心情舒畅地走出了里屋。
晚饭后,陈生宣布明天要去县城一趟。
“家里的猎物还剩不少,放着容易坏。我打算明天一早去县城卖了,顺便把今天收的这些‘宝贝’也带去碰碰运气,看有没有城里的冤大头喜欢。”
这个借口合情合理。
此刻的许清清,对他已经是深信不疑。
听到他要去县城,她第一反应不是怀疑,而是不舍和担忧。
她站起身,走到陈生面前,踮起脚尖,为他整理着有些褶皱的衣领,一双水汪汪的杏眼里,全是叮嘱。
“路上小心,天黑前一定要回来。”
她身上那件淡蓝色的连衣裙还没换下,少女的馨香和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陈生的下巴。
陈生心头一动,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红唇,忽然低下头。
在许清清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飞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软软的,甜甜的。
“啊!”
许清清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惊呼一声,猛地后退一步,捂着自己的嘴,一张小脸瞬间红得像天边的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