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院外,鸦雀无声。
围在门口的村民全都石化了,一个个张着嘴,瞪着眼,像一群被集体施了定身术的木雕。
他们看着院子中央那个男人的眼神,混杂着看神仙的敬畏,和看魔鬼的恐惧。
人群最前方的王姨,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早已僵住,此刻血色尽褪,一片煞白。
她看着满地打滚的流氓,再看看那个毫发无伤的陈生,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颤,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陈生没有理会任何人,他缓步走向院门口的王德胜。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沾着泥水的地上,却像一柄柄重锤,一下,又一下,精准地砸在王德胜的心脏上。
“别别过来”
王德胜吓得魂飞魄散,眼里的嚣张和兇狠早已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他连连后退,脚下被一根掉落的木棍绊住,整个人重心不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彻底崩溃了。
也顾不上满身的泥污,手脚并用地在地上惊恐地向后蹭,想要离那个恶魔远一点,再远一点。
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从他的裤裆里湧出,骚臭的气味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陈生在他面前站定,然后缓缓蹲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张脸,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可就是这份平静,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让王德胜感到胆寒。
“我错了!我错了!陈生哥!生哥!我错了!”
王德胜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涕泪横流,也顾不上往后躲了,对着陈生就开始疯狂磕头,脑门砸在泥里,发出“砰砰”的闷响。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这条狗命!钱钱我不要了!都给你!都给你!”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所有的钱,皱巴巴的一大把,混着汗水和泥污,有大团结,也有一毛两毛的零票,双手颤抖着,像供奉神明一样高高举起,奉到陈生面前。
陈生伸出手,接过了那把脏兮兮的钱。
他甚至没看有多少,只是在手里随意地掂了掂,那双冰冷如刀的眸子,依旧死死地锁着王德胜。
然后,他伸出那只拿着钱的手,用那沓皱巴巴的钞票,一下,一下,轻轻地拍打在王德胜那张沾满泥水和鼻涕眼泪的脸上。
动作很轻,甚至可以说带着几分羞辱的温柔。
“滚。
他的声音也很轻,轻得像情人间的耳语,却带着一股能把人冻成冰渣的杀意。
“再有下次,就不是钱的事了。”
王德胜如蒙大赦,浑身剧烈一颤,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挣紮起来,对着地上那群还在哼唧的残兵败将,用哭腔嘶吼道:“都给我起来!滚!”
那帮地痞如闻天籁,互相搀扶着,瘸着腿,捂着腰,连掉在地上的棍棒都不要了,屁滚尿流地逃离了这个让他们永生难忘的噩梦之地。
逃到院门口时,王德胜终究是不甘心,怨毒又恐惧地回头看了一眼。
他想把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男人刻在心里。
可他回头的一瞬间,正好对上了陈生那双毫无感情的冰冷目光。
王德胜吓得心脏骤停,浑身一哆嗦,最后一点怨毒也化为了纯粹的恐惧,再也不敢回头,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拐角。
陈生缓缓站起身。
他的目光,冷漠地扫过院外那一张张惊骇、呆滞的脸。
被他目光扫到的人,无论男女老少,无不心头一颤,像被针扎了一下,纷纷低下头,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里都只剩下两个字:敬畏。
陈生的视线,最终在人群后方王姨那张惨白的脸上,不轻不重地停顿了一秒。
只是一秒。
王姨却感觉像是被一头猛虎盯住,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惊叫,像是见了鬼一样,猛地转过身,连推带搡地扒开人群,疯了似的往自家院子里跑,连鞋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
陈生不屑地冷哼一声。
走到门口,弯腰将那扇破碎的门板扶正,勉强卡回门框里,然后“哐当”一声,插上了门栓。
外面所有的视线,所有的嘈杂,都被隔绝开来。
世界,清静了。
他转过身,这才看到,许清清还像个木偶一样,呆呆地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
她的小嘴微微张着,那双水洗过的杏眼里,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彷彿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他他怎么会这么厉害?
一眨眼的功夫,就把七八个壮汉全都打倒了。
陈生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和那双因为惊吓和后怕而蓄满泪水的眼睛,心里一软。
他抬起手,用带着薄茧的指腹,温柔地擦去她脸颊上那道晶莹的泪痕。
温热的触感,让许清清的身体猛地一颤,她像是被从梦中惊醒,猛地回过神来。
下一秒,再也压抑不住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把扑进陈生的怀里,伸出纤细的双臂,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地抱住了他。
她的身体依旧在剧烈地颤抖,但不再是因为恐惧,而是源于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和安心。
这个怀抱,坚实,温暖,像一座可以抵挡所有风雨的山。
她把脸深深地埋在他宽阔的胸膛里,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那股令人心安的气息,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小声地,一遍遍地问:“他们他们还会不会再来?”
陈生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一下一下,轻柔地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和微微颤抖的后背。
直到她的情绪稍微平复,他才用一种无比坚定而有力的声音,在她耳边承诺:“不会了。”
“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
【叮!检测到许清清安全感爆棚!爱意值、依赖度急剧攀升!】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疯狂响起,陈生内心舒爽无比。
他抱着怀里温软馨香的娇妻,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充斥了整个心间。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砰砰砰”的拍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