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生没有耽搁,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个用布包了好几层的青花鼻烟壶。
打开台灯,柔和的灯光下,他拿出干淨的软布,将鼻烟壶上的最后一丝尘埃也擦拭干净。
鼻烟壶温润的釉面在灯光下泛着宝光,青花发色沉稳,那幅山水人物图越看越有味道。
陈生的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心脏因为激动而“怦怦”狂跳。
第一桶金,就靠它了!
他迅速换上一身现代的休闲装,t恤,牛仔裤,运动鞋。
镜子里,是一个身材挺拔、眉目英朗的年轻男人,眼神锐利,与几分钟前那个穿着打补丁旧衣服的农村青年判若两人。
他将鼻烟壶用一个专业的首饰盒装好,放进背包,拿起钱包和钥匙,没有片刻停留,径直冲出了家门。
夜里的风带着都市特有的燥热,陈生拦下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本市最大的古玩交易市场。”
夜色下的古玩市场,没了白天的喧嚣,多了几分神秘。
一排排店铺亮着昏黄的灯,像一只只蛰伏在黑暗中的眼睛。
陈生径直走进一家名为“聚宝阁”的店铺。
店面不大,装潢古朴,空气中瀰漫着一股陈旧木料和墨香混合的味道。
柜台后,一个戴着老花镜、身穿中式褂子的老者正低头擦拭着一个铜香炉,眼皮都没抬一下,态度疏离。
陈生也不废话,将那个用布包着的鼻烟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玻璃柜台上。
“老板,看个东西。”
老者闻言,这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头,目光随意地往柜台上一瞥,眼神里带着几分见惯了假货的淡漠。
可就在下一秒,他擦拭铜炉的手猛地一顿,眼神瞬间凝固。
老者放下手里的铜炉和抹布,几乎是抢一般地将那个鼻烟壶拿了起来,刚才的疏离和淡漠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朝圣般的郑重。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块麂皮,小心地托着鼻烟壶,又从另一边摸出一个高倍放大镜。
灯光下,他对着壶身,从撇口到圈足,从釉面到青花发色,一寸一寸,看得极其仔细。
昏暗的店铺里,只听得到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呼”良久,老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放下放大镜。
他抬起头,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射出两道锐利如鹰隼的光芒,紧紧地盯着陈生。
“小夥子,这东西,哪来的?”
陈生神色淡然,彷彿被看得人不是他,随口回道:“祖上传下来的。比奇中闻旺 庚辛最全”
“祖传的?”老者嘴角勾起一丝不信,但也没多问,这是行规。
他将鼻烟壶轻轻放回柜台,十指交叉,用一种试探的语气开口。
“东西不错,是个老物件。不过呢,民窑的东西,划工也一般,存世量不少。这样,我给你这个数。”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
“十万。”
陈生闻言,笑了。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伸出手,作势就要把鼻烟壶收回来。
“哎!小伙-——”老者急了,连忙伸手按住。
陈生冷笑一声,看着他:“老爷子,明人不说暗话。清中期民窑青花,康熙寄讬款,山水人物图,划工流畅,发色沉稳。最难得的是品相完好,连个冲都没有。没这个数,我扭头就走。”
他也伸出一根手指,在老者面前晃了晃。
老者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他死死地盯着陈生,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他本以为这是个不懂行、撞大运的傻小子,没想到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行家!
他报出的那个数字,正是这件东西的市场价!
“一百万?”老者倒吸一口凉气,“小夥子,你这心也太黑了!漫天要价啊!”
“黑?”陈生嗤笑,“老爷子,这东西你要是拿去拍卖行,拍出什么价你我心里都有数。我给你留了利润空间,是你黑还是我黑?”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一个老谋深算,一个有恃无恐。
沉默。
长久的沉默之后,老者泄了气,苦笑着摇了摇头:“长江后浪推前浪啊行!八十万!不能再多了,再多我这小店就得关门了!”
“九十万,少一分不卖。”陈生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你!”老者气得吹胡子瞪眼,但看着陈生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他知道,这已经是对方的底线了。
最终,老者一咬牙,一拍大腿:“成交!”
片刻后,陈生的手机收到一条银行简讯。
看着入账信息后面那一长串的零,他深吸了一口气。
爽!
第一桶金,到手!
走出聚宝阁,陈生没有半分耽搁,立刻行动。
他先是钻进一家不起眼的五金劳保店。
“老板,威力最强的防狼喷雾,还有能瞬间放倒一个壮汉的高压电击棒,有吗?”
老板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还是从柜台底下摸出了两个黑色的“大傢伙”。
陈生收好,冷笑,这是他为王德胜那伙人准备的大礼。
紧接着,他冲进了灯火通明的超市,推着购物车,开启了扫荡模式。
进口奶粉、大块的红糖、精装的巧克力、各种包装精美的水果糖和奶糖
他毫不手软,像个暴发户一样,将货架上的东西成堆地往车里搬。
结完账,他又拐进了旁边的服装店。
目光在琳琅满目的女装中扫过,最终,他停在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前。
裙子的款式很简单,收腰设计,料子柔软,颜色像雨后初晴的天空。
他几乎能立刻想象出,许清清那丫头穿上这件裙子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就这件。”
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出租屋,陈生立刻开始了他返回前的准备工作。
“刺啦——”
奶粉罐的包装被撕掉,奶粉倒进一个朴素的布袋里。
红糖和巧克力的塑料包装也被拆开,换成了粗糙的油纸。
那件漂亮的连衣裙,则被小心地叠好,用一块干淨的蓝布包了起来。
所有现代化的痕迹,都被他一丝不苟地抹去,伪装成七十年代能见到的最朴素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他将所有东西都装进一个大麻袋里,心中默念。
“开启双穿门。”
白色的光门无声旋开,他扛起麻袋,毫不犹豫地一步跨入。
光芒闪烁,身影消失。
出租屋里,只剩下被撕得粉碎的各色包装袋,证明着他刚才那场疯狂的扫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