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赵盼儿瘫在凳子上,手撑着腰,打着饱嗝,一张俏脸因为吃得太急太饱,泛着满足的酡红。
她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饱,这么香的一顿饭。
她看着桌上被一扫而光的盘子和瓦盆,再看看陈生,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这个男人,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她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她的脚步却停了下来。
赵盼儿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重新看向陈生。
脸上的满足和红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郑重。
“陈生,”她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今天这顿饭,我谢你。但是,我把话给你放这儿!”
她伸出手指,指着被她护在身后的许清清。
“清清是我最好的姐妹,如果你以后还敢像以前那样打她、骂她,还敢出去赌钱鬼混,我赵盼儿就是豁出这条命,也一定会带她走!去县里,去公社,跟你离婚!我说到做到!”
许清清一听“离婚”两个字,脸都白了,连忙上前拉住赵盼儿的胳膊,急得直摇。
“盼儿,你别说了”
她仰着小脸,看看一脸决绝的闺蜜,又小心翼翼地看向陈生,那双水汪汪的杏眼里,写满了恳求和希冀。狐恋雯茓 追最歆蟑节
“只要只要他以后不再去赌,就好了”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像一根针,轻轻扎在陈生的心上。
陈生迎上她那双充满期盼的眸子,那眼神里的脆弱和渴望,让他心脏猛地一缩。
他没有躲闪,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眼神坚定如铁。
然后,他一字一句,郑重地许下承诺:
“以后,我只会带你过好日子。”
短短一句话,没有豪言壮语,没有赌咒发誓,却像一道惊雷,重重地劈在许清清的心上。
她的心脏彷彿被一只大手攥住,然后又被一股滚烫的暖流瞬间包裹。
所有的不安、忐忑、怀疑,在这一刻,被他坚定的眼神和沉稳的承诺,击得粉碎。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感动直冲鼻腔,许清清的眼眶瞬间红透,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只能拚命地、用力地点头。
【叮!检测到许清清爱意加深,依赖感爆棚!】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陈生心中一片平静。
他站起身:“我送你。
赵盼儿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陈生送赵盼儿走出院子,在门口,他忽然转身,从墙角拎起一个东西,递了过去。
那是一只早就处理得干干淨淨,用草绳捆好的野兔。
“这个,你拿回去。”
赵盼儿愣住了,下意识地就想拒绝:“我不要!”
陈生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今天的事,谢谢你护着清清。”
赵盼儿的拒绝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那只肥硕的兔子,又看看陈生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什么滋味都有。
这个混蛋居然还知道谢她?
最终,在陈生平静的注视下,赵盼儿还是败下阵来。
她一把抢过那只兔子,像是怕被谁看见似的,连句再见都没说,就低着头,抱着兔子,快步跑远了。
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送走了赵盼儿,陈生转身回屋。
夜色渐浓,墙角的阴影里,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将刚才那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王姨抱着胳膊,看着赵盼儿那丫头抱着肥兔子跑远的背影,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她朝着地上啐了一口,阴阳怪气地朝着自家院子嚷嚷,声音大得感觉半个村子都能听见:
“切,走了什么狗屎运!不就是几只兔子几只鸡么,有什么了不起的!等我家乐子从县里回来,自行车手表缝纫机,什么好东西没有!”
“哎,我说你少说两句吧。”
隔壁六婶家,门正好开了条缝,六婶端着一盆水正要泼,听见这话,忍不住劝了一句。
“陈生那孩子能改过自新,这是天大的好事,你跟着瞎掺和什么。”
王姨一听这话,更来劲了,叉着腰扭过身:“好事?我呸!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看他就是装的,指不定明天就拿着这些肉去镇上换钱赌了!”
陈生压根没把王姨的叫嚣放在心上,对付这种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无视。
他转身回了屋,关上那扇已经不成样子的门,将外面的酸话和嫉妒彻底隔绝。
屋里,许清清已经将桌子收拾干淨,正拿着抹布,小声地擦拭着。
陈生走到桌边,将剩下的那几只鸡和三只兔子拎了起来,抽出柴刀,手起刀落,开始熟练地分割。
他将鸡和兔子都分成了几份,留下自家吃的,又挑出最大的一只鸡腿和一块最肥的兔肉,用油纸包好。
“以前帮过你的人家,咱们不能忘了。”陈生将包好的肉提起来,“我切了点肉,拿去谢谢人家。”
许清清看着他手里的肉,再看看他平静的侧脸,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男人会记得那些微不足道的善意,并且要去偿还。
一股滚烫的暖流从心底湧起,瞬间冲散了今天所有的惊恐和不安。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嗯。”
陈生拎着几块最好的肉,径直走向了六婶家。
“咚咚咚。”
“谁啊?”六婶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六婶,是我,陈生。”
门“吱呀”一声开了,六婶探出头,当她看到门口站着的是陈生,以及他手里拎着那块油光锃亮、一看就分量不小的肉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你这是干啥?”
陈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却很真诚:“六婶,以前清清多亏你时不时地照顾,这点肉你收下,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哎哟!这可使不得!”六婶回过神来,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使劲把肉往回推,“快拿回去!你家清清身子弱,正该好好补补!我哪能要你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