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盼儿越骂越激动,将还在发抖的许清清死死护在自己身后,声嘶力竭地吼道:
“你现在就给我滚!马上跟清清离婚!你这个窝囊废不配有老婆!”
陈生听着这一连串的辱骂,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但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却愈发冰冷,一股骇人的杀气一闪而逝。
王德胜,很好。
他完全无视了炸毛的赵盼儿,只是将手上的猎物随手往地上一扔。
“砰!”
几只肥硕的鸡和兔子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把赵盼儿吓了一跳,连骂声都中断了。
陈生径直走向跪在地上的许清清,在她面前缓缓蹲下身,动作轻柔得与他此刻冰冷的气场格格不入。
许清清被他的动作吓得浑身一抖,泪眼婆娑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满是深入骨髓的惊恐和茫然。
陈生伸出手,握住了她那双沾满米粒和尘土、冰凉刺骨的小手,阻止了她继续去捡拾地上脏污的米粒。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定感。
“别捡了,脏了。”
他直视着她含泪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是在宣誓。
“我来了,以后,谁也别想再欺负你。”
许清清呆呆地看着他。
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可那双眼睛里,却再也找不到一丝往日的凶戾与不耐。
取而代之的,是她从未见过的、如山嶽般沉稳的坚定和让她心安的力量。
汹湧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可这一次,哭声却渐渐止住了。
陈生将她扶了起来,小心地避开地上的狼藉,安置在屋里唯一还算干淨的凳子上。
【叮!检测到许清清情绪剧烈波动,信任度、依赖感大幅提升。】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但陈生心中没有半分喜悦。
他看着满地的狼藉,感受着怀中人儿的颤抖,那双黑沉的眸子里,杀意愈发坚凝。
王德胜。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陈生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到门口,将那几只沉甸甸的鸡和兔子拎了进来,随手“砰”地一声扔在了那张缺了腿的破桌子上。
几只肥硕的野兔和肥鸡堆在一起,在昏暗的屋子里,散发着一股野味特有的膻气。
这一下,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
赵盼儿的瞳孔在瞬间放大,死死地盯着那堆兔子和鸡。
刚刚没注意,现在看清楚之后,骂不出来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看看那堆猎物,又猛地转头,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看向陈生,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真的去打猎了?还还打到了这么多?这怎么可能!
不光是她,就连一直沉浸在悲伤和恐惧中的许清清,也被扑面而来的血腥味惊得抬起了头。
当她看清桌上那堆东西时,那双蓄满泪水的杏眼也瞪圆了,小嘴微微张着,震惊得连哭都忘了。
陈生没理会两个女人的震惊。
他转头,目光落在依旧保持着叉腰姿势,却已经彻底石化的赵盼儿身上,语气平淡地开口:“今天的事,多谢你。留下吃饭吧。”
他这一开口,彷彿按下了暂停键的开关。
赵盼儿浑身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脸上先是一阵青一阵白,随即,一股被当面打脸的羞恼涌了上来。
她刚刚才指着陈生的鼻子,骂他是废物,是窝囊废,结果人家转手就拎回来一堆肉。
这让她情何以堪?
赵盼儿的脸涨得通红,嘴硬地冷哼一声,扭头就往外走:“谁稀罕吃你的东西!我才不留下!”
“盼儿!”
许清清见状,急了。
她也顾不上震惊了,连忙从凳子上站起来,一把拉住了赵盼儿的衣角。
仰着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小声说:“你别走留下来陪陪我”
赵盼儿的脚步一顿。
她回头,看着闺蜜那双写满了恳求和依赖的眼睛,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又往桌上那只最肥的鸡身上瞥了一眼,喉咙不争气地动了动。
这年头,谁家能敞开了吃肉啊
赵盼儿的脚下像是生了根,挣扎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能迈出去。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一把甩开许清清的手,双手抱在胸前,梗着脖子,用一种极其傲娇的语气说道:
“我留下,是怕你这个混蛋又欺负清清!我得看着你!”
陈生对赵盼儿那句色厉内荏的“我得看着你”置若罔闻。
一个肯为朋友两肋插刀,抄起菜刀就敢跟地痞流氓叫板的姑娘,心眼能坏到哪里去?
他没再多费口舌,转身走到墙角,拎起水桶,自顾自地走向厨房那个简陋的灶台。
动作干练,毫不拖泥带水,彷彿屋里另外两个大活人都是空气。
赵盼儿和许清清的目光,下意识地就被他那道沉默而坚定的背影吸引了过去。
只见陈生将水桶“咚”地一声放在地上,然后挽起袖子,露出两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结实有力的小臂。
那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蕴含着一种沉稳的爆发力,完全不像是一个终日醉酒的懒汉该有的模样。
他拎起一只还在扑腾的肥鸡,走到门槛边,另一只手抄起那把还嵌在桌上的菜刀。
“噌”的一声,菜刀被他轻而易举地拔了出来,刀锋在天光下闪过一抹寒芒。
下一秒,在赵盼儿和许清清惊愕的注视下,陈生手起刀落,动作快得几乎只剩下一道残影。
放血、烫毛、拔毛,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迟滞。
那只刚才还活蹦乱跳的肥鸡,在他手里不过几分钟的工夫,就变成了一只处理得干干淨淨的白条鸡。
紧接着是兔子。
剥皮,开膛,去内脏。
他的刀法精准得可怕,每一刀下去都恰到好处,彷彿一个干了半辈子屠宰活计的老师傅。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刀刃划过皮肉的轻微声响。
赵盼儿叉着腰的姿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她抱着胳膊,嘴巴微微张着,眼里的鄙夷和愤怒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荒谬的、浓浓的惊疑。
这这还是那个连瓶酒都拎不稳的陈生?
他什么时候会干这些活了?还干得这么利索?
许清清也看呆了,她的小手紧紧攥着衣角,那双水洗过的杏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陈生忙碌的侧影。
他专注的神情,利落的身手,都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和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