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酒气混杂着霉味,直冲天灵盖。
陈生猛地睁开眼,宿醉般的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耳边是女孩压抑的、细碎的哭泣声,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猫,不敢大声,却又委屈到了极点。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视线聚焦,发现自己手里还攥着一个空荡荡的酒瓶。
“求求你别打了家里真的真的没钱了”
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充满了恐惧。
陈生循声望去,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一间什么样的屋子?
泥土夯成的墙壁坑坑洼洼,屋顶的茅草稀稀疏疏,几缕天光漏下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屋里除了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就只有一张缺了腿的桌子,用几块砖头垫着才不至于塌掉。
家徒四壁这个词,简直是为这里量身定做的。
而在床边,一个女孩蜷缩在地上,瘦弱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泪痕的脸。
那是一张足以让任何男人心跳漏半拍的脸。
柳叶眉,杏核眼,小巧挺翘的鼻樑下,是一张樱桃小嘴。
皮肤细腻,只是此刻因为惊恐和营养不良,脸色蜡黄,毫无血色。
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随着她的抽泣微微颤动,脆弱又倔强。
饶是见惯了后世各种美颜滤镜下的美女,陈生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女孩,美得惊心动魄,是一种未经雕琢的、纯粹的、让人心生怜惜的美。
就在这时,一股庞杂的记忆洪流猛地冲入他的脑海。
家暴、赌博、酗酒一个名叫陈生的混球,在七十年代末的清水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人见人嫌的畜生。
父母是烈士,留下的抚恤金被他挥霍一空,还娶了个城里来的漂亮知青当老婆,却从未珍惜,非打即骂。
而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美人,就是他的老婆,许清清。
“我操,真不是个东西!”陈生在心里破口大骂。
这么一个绝色美人,含苞待放,还没圆房,原身那个蠢货竟然下得去手?这要是放在后世,得是多少人的梦中情人?
他扔掉手里的酒瓶,瓶子在地上滚了两圈,发出空洞的声响,吓得许清清又是一哆嗦。
陈生心里一软,伸手去扶她:“地上凉,你先起来。”
他的手刚碰到许清清的胳膊,就感觉到一阵不正常的滚烫。
“你发烧了?”陈生眉头紧锁。
他扶着许清清站起来,女孩的身体软绵绵的,几乎没什么重量,全身都在发抖,不知道是病的还是怕的。
“得去看医生!”陈生当机立断。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苦笑起来。
记忆告诉他,这个家,别说看病的钱,就是买一斤棒子面的钱都拿不出来。
他下意识地在身上摸索,破烂的衣兜里除了几个布料的破洞,空空如也。
他又把整个屋子翻了个底朝天,结果令人绝望。
除了那张床和那张桌子,这个家,再也找不出任何能换钱的东西。
怎么办?
难道眼睁睁看着她烧坏脑子?
陈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狭小的屋子里来回踱步。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毫无征兆地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意愿,双穿门系统正式激活!】
【系统名称:双穿门系统】
【系统功能:宿主可消耗能量,开启一扇连接七零年代与二十一世纪两个时空的传送门,实现双向穿梭。】
【备注:绑定符合条件的女性,可从她们的情绪中获得能量。】
陈生脚步一顿,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系统?
双穿门?
几秒钟的呆滞后,一股狂喜瞬间席捲了他全身!
天无绝人之路!
他低头,看向被他扶着、靠在床沿瑟瑟发抖的许清清。
女孩的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眼神涣散,却依然戒备地看着他,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让陈生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刚刚的狂喜瞬间冷却下来,化作一丝愧疚和满腔的怜惜。
他放缓了呼吸,试着用这辈子最温柔的声音安抚道:“你别怕,先躺下好好休息,我去给你找医生。”
他的动作很轻,想扶着她躺回床上。
可许清清的身体却瞬间僵硬,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彷彿陈生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是什么比打骂更可怕的折磨手段。
她不敢动,连呼吸都停滞了,像一只等待审判的羔羊。
陈生见状,心中叹了口气。
原身造的孽太深,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他不再试图用言语安抚,索性俯身,不容拒绝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许清清轻得像一片羽毛。
她惊呼一声,身体紧绷,双手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却又不敢用力。
陈生没理会她的挣扎,强硬却又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回床上,拉过那床薄得像纸片、还带着补丁的被子,盖在她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退后了两步。
许清清彻底懵了。
她呆呆地躺在床上,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还是那张熟悉的脸,眉眼间却似乎少了往日的凶戾和不耐,多了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他没有打她,没有骂她,甚至还把她抱到了床上?
鼻头一酸,许清清的眼眶瞬间又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不解。
【叮!能量充足,随时可以开启双穿门,是否立即穿越?】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陈生欣喜若狂,可以了!
他转身,对着床上的许清清平静地说道:“你躺着,我出去弄点吃的,很快回来。”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弄点吃的”
这几个字落入许清清耳中,却像一道晴天霹雳。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
又要去赌吗?家里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让他拿去卖了啊!
许清清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她想开口哀求,可当她睁开眼,对上陈生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时,那眼神里的坚定和平静,让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生看出了她眼中的绝望和哀求,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解释是没用的。
对于一个被伤害了无数次的人来说,任何言语都比不上实际行动。
他不再多言,大步走到门口,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又回身将它关好,来到一个视线死角。
心中默念:“开启双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