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圣火法案(1 / 1)

第336章 圣火法案

“当一纸命令能定义谁有权点火,

火就不再是光,

而是权限。”

这是整座帝国最昂贵也最安静的剧场。

三层弧形阶座围绕中心展开,七十二席金纹贵族满席端坐。

每一位身披家纹披风,胸前挂饰各异,却都统一佩戴着秘诡戒印——

那是像征权力与血统的专属通行证,每一枚都代表着一个家族在命运系统中镌刻的代价与特权。

今日无宴,无冠礼。

今日是——法案之日。

银灰披领下的命纹接口未加遮掩,拇指处透出一道苍白而凌厉的命纹光痕,如同一柄未出鞘的权杖,冰冷、肃穆,却不容忽视。

她的身后,静立着两位繁育圣母主庭的圣使——白袍、银带、纹光未闪,却如幽影。

像征着今日,她是以“教会名义”出席议会,这在雾都百年议政史中,堪称罕见。

她开口,声音清淅而冷静,未带半点情绪波动,如编钟击石,声声有锋:

“诸位大人,贵族子民之主,雾都百年之灯塔。”

“我今日所提,非为争权,也非为教义。”

“是为——命火之序。”

她抬手,一道光墙在她指尖应声浮起,投影卷轴缓缓展开,一行法案名目在金光中浮现:

法案标题简短却带有极强神权色彩。

随之亮出的,是正文要点,编排以六条为纲,三条为惩戒,一条为限制,两条为结构性监管。内容如下:

所有未在教会系统完成注册的平民秘诡师,须于七日内完成命纹检定及卡牌登记,逾期者将列入“潜在命场污染源”名册。

所有夜课、命纹类学习小组,需获得贵族院文化司批准文书,未经核准者即属非法集会。

凡传播“命纹自主”“命纹归我”等意识言论者,视为“叛信传播”,将交由审裁部裁定。

成立“命场净化巡查组”,由教会与贵族议会联合指派代表,共同管理。

授权贵族家族内部设立“命纹自治议庭”,拥有对所属领地内卡牌使用行为之干涉权与纪律处罚权。

议厅之中,先是一阵轻微的低语,仿佛有人在试图确认眼前字句是否真实。

随后,是一种近乎压抑的沉默。

但这不是疑惑的沉默,也不是愤怒的沉默——

而是贵族之间,在确认彼此立场的沉默。

那是权力之间的对视,一种只存在于上位者之间的默契。

数码世袭家族的长座率先点头,随即举手表态。

如骨牌倾倒般,附议声接连响起,彼此迭加成权力共识的合唱:

“附议。”

“附议。”

“贵族不可再被命纹泛滥所污染。”

“若王都无命序,王座不过空火。”

这些声音中,并无真正的敬神。

贵族们不是因为信仰圣母才支持梅黛丝,他们支持的,是这个提案重新点亮了他们手中的旧特权——一次对秩序的回收。

一次用“命火”为名,行“权力锁定”之实的仪式。

法案获得通过,仅用了十五分钟。

卷轴落印,光墙封结,金纹自上而下逐行点亮,象是一道巨大锁链的缓缓闭合。

议会记录员落下最后一笔墨,宣布道:

“贵族院通过《圣火制裁法案》,以五十九票赞成,七票中立,六票不投。”

随后,金印法案将被送往王室会议厅,由王子议席进行最终裁定。

这一裁定,将决定——雾都之上,“命纹”到底归谁所有。

而在贵族议厅最末排的观众席上,一道身影正靠坐在深红幕帘的阴影里,双手轻轻鼓掌。

亚瑟。

掌声不大,却极清淅,象在一座空旷剧场中落下无声的评语。

他侧头,低声吐出一语:

“真是一群识香闻风的好犬。”

倚在他肩旁的维多莉安轻笑一声,眼神慵懒,语气像猫尾拂过利刃:

“犬不会咬自己人。”

“但你得记住——它们咬完别人,是会舔你鞋底的。”

亚瑟眼神不动,只望着那份尚在光墙上缓缓收卷的法案,神色如在注视一张尚未完成的剧本草稿。

他轻声自语:

“是时候,把它写完了。”

六张权座如星环般对峙列设,围绕着中央命纹内核,后方无臣,前方无神。

这是帝国最封闭、也最具裁断力的空间——“王室内议厅”。

这里不接凡俗权柄、不承神圣中介,唯有王血本身与命纹认证可在此拥有发言与投票权。

皇权,在此刻,不再是像征,而是铸铁的投影。

今日会议召集,仅有一项议题:《圣火制裁法案》最终裁定。

亨里安七世仍卧于静殿病榻,昏迷未醒,由王室内议厅代行君权。

所有王室直系子嗣,准时入席。

从左至右依次为:

厅内极度安静,连风都不敢落声。

唯有命纹在空气中低鸣,如六道星图彼此试探,缓缓交错,每一道光痕都代表着一个名字背后的权力轨迹。

当议程正式开启时,命纹自石地升起,化为六道白金光柱,环绕于座前,

如同古老仪式中燃起的灯塔火光,照亮的是命运的分岔口。

议题仅有一项:

《圣火制裁法案》,由贵族议会通过,现交王室内议厅审定。

第一个起身的,是梅黛丝。

她没有携带稿件,也未披神职外袍,身上只有一套王室制式军政正装,

笔挺如裁,银纹翻袖之下,拇指命纹裸露苍白,在议厅灯光下显得几乎刺目。

她不言繁复,只将一封已盖贵族金印的法案卷轴,亲手送入光墙中央。

然后,她平静开口,语调如钢刃划玻璃,透彻却不动声色:

“我提案通过。”

全厅寂静无声,空气仿佛凝固。

她轻抬右掌,命纹光束随之凝聚于掌心中央,光如冰晶,在指节间流动。

“命纹,是权柄。”

“若此火乱燃,全都将化为灰。”

“今日此案,不为压制百姓。”

“而是为——拯救王国。”

言罢,她静立不动,仿佛命运已经交给了秩序自身去判断。

紧接着站起的,是奥利昂。

他的动作更象一次宣布,而非回应。

他没有看梅黛丝,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扫视那座空旷的权厅,眼神中藏着毫不掩饰的轻篾。

“若有狗学会书写,你是给它纸,还是给它鞭子?”

他嗤笑出声,笑声低,却带着咬骨的冷:

“他们连命纹意味着什么都不懂。”

“却敢高举卡牌,踏进雾都街口?”

“可笑——至极。”

他的右手缓缓拔出佩剑,银鞘划过权座地台,响声震耳。

他将剑锋倒插于座前的石阶之中,声音沉若沉钟:

“我赞成。甚至——嫌不够狠。”

厅对面,莉赛莉雅缓缓起身。

她身着深蓝议袍,素无饰纹,不佩家徽,不束发冠,仿佛不是来参与王室议事,而只是走入一个必须发声的场所。

她手中握着一册笔记本、一支羽笔,以及一盏未点燃的梦灯。

她翻开笔记本,纸页在指间轻轻翻动,似乎每一页都承载着某一晚夜课课堂上,那些孩子写下的第一道命纹。

她没有抬嗓,没有呼号,也没有反驳。

他们说剑,她却只讲一个故事。

“我在破塔街,教孩子们写命纹。”

“第一个学会的,是个左手残疾的纸坊男孩。”

她语气轻缓,仿佛怕惊扰什么。

“他画得歪,线乱得象要散掉。但他抬头看我,问了一句话——”

她顿了顿。

目光平静,却落在每一位王族面上:

“‘我能写这个,是不是说明我不是畜生?’”

议厅一时无声。

连命纹的光柱都似乎微微颤斗,仿佛感知到了什么不该被打断的沉默。

她轻轻阖上笔记本,缓缓扫视全场:

“他不是在反抗。他只是——在问自己,是否配。”

“而你们要通过的这条法案,正是要告诉他:不配。”

梅黛丝眼神不动,语气冷峻如初:

“情绪,不能构成秩序。”

莉赛莉雅毫不退让,语声柔中带刃:

“但你们连他们‘提问’的权利都不愿给。”

“不是他们想推翻王座。”

“是你们连让他们看一眼星星的窗户——都想封死。”

在她话音落地的一刻,命纹光芒忽然轻震。

那不是反叛的爆响,而是某种旧结构的轻微裂纹。

未碎,但已响。

议厅第一次轻轻震动。

不是石地,也不是命纹,而是那层权力的空气——仿佛终于在某一个细微语句上,出现了裂缝。

维多莉安轻笑了一声,靠在王座一侧,金发松散垂落,唇角噙着讽刺的柔意,语调象是掺了糖的针:

“妹妹真是越来越象那个报社总编了。”

“诗句、灯火、命纹你想要我们王族立法,承认下层的幻梦?”

她话音不高,却精准地落进厅中每一个人的耳朵,象是在提醒,也象是在质疑。

莉赛莉雅回望她,目光柔而不软,语气淡却坚定:

“不是幻梦。”

“是他们的火——不是你们的灰。”

这一句,如针挑王袍,点破了贵族们一向自诩为“秩序馀烬”的沉默正当。

艾德尔始终未动,象是一尊沉默的雕像,置身在一切锋口之外。

直到这一刻,他微微抬起眼,缓缓对莉赛莉雅点了点头。

她看见了。

她知道,在这座王室议厅中,这是今日她唯一收到的、无声的“支持”。

他不会发言,也不会站到她身边。他是军人,不是演说家。

但——他听见了。

而一直安静旋转着手中墨笔的亚瑟,在台阶上缓缓敲了五下。

声音轻微,却分外清淅。

仿佛他在等所有人都说完了,才给自己写下进入的起点。

他抬眼,目光依旧温和,唇角带着习惯性的微笑,象是王庭中最合规矩的审稿人。

“我听见了你们每一个人的声音。”

“姐姐,你要治火。”

“哥哥,你要斩根。”

“妹妹,你要他们记得星光。”

他语调温文尔雅,宛若评述,而非参与:

“可你们——都没有回答一个问题。”

“这火,从哪里来的?”

说着,他站起身,命纹光柱在他背后轻微震颤,仿佛被他身上那股看不见的流动之力拨动了最底层的构造。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命纹台阶上,每一声回响,都象在权力结构中钉下一颗不可逆的记号。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一直走,走到中央那面光墙前。

那是王座空缺时的“共识投影”。

此刻,那面光墙上,只映着一纸已由贵族院盖章送交的法案——《圣火制裁法案》。

亚瑟终于停步。

他望着那张纸,语气仍旧平和,却精准得象手术刀开颅:

“你们想通过这纸东西,是因为你们——怕火。”

他回头,缓缓地看向梅黛丝,又掠过奥利昂,最后落在莉赛莉雅身上。

“你,怕他们的火点着神象。”

“你,怕他们的火烧到王座。”

“你”他看着莉赛莉雅,语气轻缓,声音却象一道钝刀划开空气。

“怕他们的火,被熄灭。”

他笑了,笑容极轻,如雾都的风,一晃即逝:

“而我,只怕他们——烧不起来。”

梅黛丝微蹙眉心,声音终于带上一丝明显的不悦:

“亚瑟殿下,你若持保留意见,应提出修正案。”

“而非扮作编剧,在此演讲。”

亚瑟朝她微微一礼,神色躬敬却毫无歉意:

“我当然会修。”

他说着,右手轻抬,一道命纹指令自掌心浮现,一页光页随之缓缓展开,浮空于议厅正上方:

“我提议增设‘附属裁审制度’——命场净化巡查组。”

厅内再度沉静。

他语调如讲条例,甚至无甚情绪起伏,但内容却如冰刃入骨:

“该组有权在紧急状态下,对命纹异动局域进行现场干预。”

“有权调阅平民秘诡使用记录、卡牌绑定信息、命纹行为日志。”

“必要时,拥有临时封印卡牌的处置权。”

维多莉安轻轻拍了拍掌,笑意浅浅,眼波带戏:

“恩,很象你。”

“把审判权换成先发权才是彻底的火种处理逻辑。”

奥利昂皱了皱眉,指节微紧,但并未发声否定。

他只是冷声评价:

“你这是在说——预先剥夺。”

亚瑟点头,坦然承认:

“正是。”

“我们不能等他们造出火,再去灭。”

“要在他们举笔之前,就让他们想一想——写下这道命纹,是否已被神职者知晓。”

他顿了顿,抬眼。

声音缓缓落下,象是一枚灰烬落进王座的内核:

“不是制止。”

“是提醒。”

“提醒他们——谁,在看。”

莉赛莉雅从未如此清淅地意识到,亚瑟并不是在调和。

他是在一字一句之间,悄无声息地编织恐惧。

不是刀,不是火,是一只无形的手——伸进了命纹之中,在“写字之前”就写下了封印。

她猛地站起,椅脚与石地摩擦出一声震响,打断了权厅中的静默。

她声音扬起,如火星扑上雪地:

“你要把命纹的权利——变成一张随时可被吊销的许可证?”

“这是法律?不,这是警告。”

亚瑟依旧温和,唇角微翘,只轻轻挑眉,回应仿佛多馀:

“你看错了。”

“这不是警告。”

“这是忠告。”

他语气礼貌,字字如刀锋藏鞘,更令人寒意倒涌。

莉赛莉雅大步走向光墙,命纹随她掌势浮起,银弧绕指,如晨星旋转,锋利而炽烈。

“命纹,不是你们的。”

“你们不是在维护秩序——你们是在摧毁‘写字’这件事本身。”

“今天你们封他们的卡,明天你们就能封他们的嘴。”

她回头,望向议厅中每一位王室成员,声音如锤击塔钟:

“我反对。”

“反对整个法案。”

“反对你们在决定火该如何燃烧之前,先决定——谁配拥有呼吸。”

这时,艾德尔终于开口。

他声音不高,却如石阶深处传出的震音,低沉,带着一种从军队走出的锋利判断。

“她说得对。”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在亚瑟身上,语气如一名评估战况的将领:

“你不是在修订法案。”

“你是在引导我们,把剑磨得更利。”

他向前一步,命纹浮动如铁链振响:

“可这剑,是要落在谁身上——你清楚吗?”

亚瑟望向他,神情不变,眼神平静如镜:

“那你呢,艾德尔?”

“反对吗?”

艾德尔沉默半息,象是在权衡,也象在默哀。

最终,他轻声答道:

“我弃权。”

这一刻,议厅的气压仿佛骤然下沉。

命纹震动频率一瞬降低,仿佛这间以石与血书写决策的殿堂,在记录下这一刻的“裂音”。

梅黛丝缓缓起身,银发在命纹光柱中微微翻卷,神情不怒,冷静至极。

她的命纹在掌心展开,宛若一团圣焰升腾,将整张法案重新展开,立于议墙正中。

“我接受修订提案。”

“《圣火制裁法案》,将设立附属机构‘命场净化组’。”

“权限包含——卡牌备案、巡查、封禁。”

她回身,望向六张王座,目光如寒镜:

“你们不愿再等命运自焚——”

“那就由神,先选火。”

维多莉安轻笑着站起,象是刚从一场冗长的剧本中找到趣味。

她理了理衣襟,步伐轻快地走向星图:

“我赞成。”

“让他们梦吧。”

“我们来决定——梦从哪一页开始。”

议厅之光渐暗,不是烛火熄灭,而是命纹柱在收束,在升腾,如一场神圣又冰冷的终审仪式。

每位王族面前,命纹星图缓缓展开,自动连接至各自权印之位。

这是王室内部会议的最终阶段:

“命裁仪式。”

以命纹签署,正式将王族意志嵌入法案,使其成为帝国最高等级的律令。

王座之上,六人不语。

而命运的沉默,从未如此响亮。

他未言废话,只起身,拔剑,将剑锋直指命纹光柱。

“赞成。”

命纹顺势而下,燃血般蜿蜒刻入法案之中,奥利昂之纹烙印其上。

她步至权印前,神情无波,手中命纹如银刃开卷。

“圣火即审判。”

“命纹当归神裁。”

她按下命印,繁育圣母的圣徽落在法案页眉,银焰环绕,如宣圣之光。

她站起时,掌指微颤,不是出于惧意,而是孤意成形。

她目光望向尚未熄灭的光墙,低声却清淅地说:

“我,反对。”

她手中命纹浮现,却未落法案,而是在空中化作一道银弧。

银弧尽处,化为一盏未点燃的梦灯。

梦灯未燃,但全厅皆见:

她,是唯一不让火落下的人。

他起身如铁,命纹束如锁链。

“我弃权。”

“因为这场战争,不应由文书打响。”

“但我,会为它的后果,负责。”

他按下星图一角,命纹不落印章,只亮起“中立注记”的暗银光纹。

她步态轻盈,如游于梦中。

“我赞成。”

“但愿他们梦得——久一点。”

命纹如镜,落下之时反射出梦灯未燃之影,尤如静默中讥讽。

他起身那一刻,全厅命纹震动,无风自鸣。

他未抬手,命纹便自行浮现。

他望向权墙,神情沉静如止水,声音却带着将未来写成笔记的笃定:

“我赞成。”

他顿了顿,笑容淡如刀锋轻扫纸页:

“并且,我愿——为这场火,起草《异端巡律》。”

他按下命印的同时,将一份附案草稿嵌入权墙。

上面,刻下的是亚瑟亲手书写的四个字:

“命纹归王。”

那一刻,所有人都明白——

命纹史,已然改写。

命运不再由谁点火。

而是——由谁准许你点火。

光墙合拢,命纹结印。

法案通过。

全权裁定者:

王族裁定:四票赞成,一票反对,一票弃权

法案状态:以修订案通过,正式刻入王国中央律典,成为《圣火制裁法》

光墙下,莉赛莉雅依然站着,握着那盏未点的梦灯。

没有说话。

但她只是望着火光那处——缓缓,转身离开。

而在她背后,命纹落印声连绵响起,如同王国未来在宣读一份未问人民同意的剧本。

“星星可以燃烧,火可以熄灭,

可命纹一旦归他人之手,

命,便不再是自己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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