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皇后来到次卧,她们的目光落在那几些鼓鼓囊囊的袋子上,眼神复杂起来。
她们经历了今天一整天惊心动魄的经历。
此刻面对这些实实在在关乎今后生活的物品,一种更真切的既来之则安之的无奈感萦绕在心头。
徐妙云最先行动起来,走上前开始翻看袋子里的东西。
她拿起一件纯棉的白色t恤,摸了摸面料,又看了看那简洁到几乎没有装饰的款式,眉头微蹙起来。
徐妙云评价道:“此等布料,倒是柔软贴肤,胜在舒适。”
然而,当她将t恤完全展开,看清那两条光溜溜的袖子时。
她的动作瞬间僵住,眉头再次紧紧蹙起。
“这这衣衫竟无广袖?”
“如此成何体统?”
徐妙云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拎起t恤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
她想象着胳膊将完全裸露的模样,脸颊瞬间微微发热起来。
郑妃也走了过来,她拿起一件米色的亚麻长裙,摊开后同样是没有袖子的,她清冷的脸上也浮现一丝愕然。
“此裙尚可,简洁质朴,但怎会”
她的目光扫过袋子里其他衣物,发现几乎都是类似的短袖衣服,眉头锁得更深。零点看书 最辛蟑結耕新筷
伏寿胆子小,她小心翼翼的拿起一件淡粉色的雪纺短袖衬衫。
那轻盈微透的质地和清晰的短袖设计让她惊呼一声,像被烫到手般立刻放了回去。
她脸上瞬间飞起红霞,低声道:“这这如何能穿?手臂都要被人瞧了去。”
她又看到几条风格各异的连衣裙,有碎花的,有纯色的,长度都在膝盖上下,这对她来说是极其大胆的暴露。
长孙皇后最后才缓步上前,她的心情最为复杂。
她目光扫过那些衣物,在看到满袋子都是露出手臂的夏装时,脸上露出愕然的神情。
她随手拿起一套看起来最保守的浅灰色纯棉短袖家居服,那柔软的料子触感舒适,但同样会露出手臂。
“莫非此世女子,皆皆如此穿着?”
长孙皇后看着手中的衣服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困惑与羞窘。
徐妙云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顾焱身上穿着的正是一件无袖的汗衫和一条不过膝的短裤,胳膊和小腿都露在外面。
“”
徐妙云沉默了。
郑妃显然也想到了同一处,她清冷的眸光微微闪动,低声道:
“观那顾郎君日常衣着,似亦如此。”
此言一出,房间内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
以她们对顾焱这一天接触下来的了解,他不像是会拿这些伤风败俗的衣物来羞辱她们的人。
所以,这个时代的寻常穿着便是如此?
伏寿怯生生的抬眼,小声说道:“顾先生他确是这般打扮。”
言下之意,这似乎是这个时代的衣服风俗。
“或许真的只是习俗不同。”
长孙皇后紧握着那套灰色短袖家居服,指尖微微用力,有些沉重说道。
四位皇后对着衣物面面相觑,她们自幼深受女子需蔽体的教诲,手臂和小腿皆是私密之处,岂可轻易示人?
这一袋子的短袖衣物,对她们而言不啻于一场对固有观念的猛烈冲击。
最终,四位皇后里还是徐妙云最是果决。
她深吸一口气彷彿下定了某种决心,拿起一件白色t恤和一条相对最长的休闲裤,语气带着几分豁出去的意味说道:
“罢了,后世风俗如此,我等既暂栖于此,也只能权宜行事。”
郑妃默默挑选了那件米色的亚麻短袖连衣裙,款式看上去虽然简单,但已是她觉得最能接受的一件。
伏寿见两位姐姐都已妥协,也只好红着脸挑选出一条看上去相对没有那么透明的裙子。
“也只能如此了。”
长孙皇后看着手中的灰色短袖家居服,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接着是那些私密衣物,当四位皇后看到那些款式简单,布料少的可怜的小衣时,刚刚平复些许的氛围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对于这些后世小衣,四位皇后皆是面红耳赤几乎不敢直视,飞快的各自抓了几件看起来尺寸差不多的小衣。
她们把小衣混在外衣里紧紧抱在胸前,彷彿抱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一番悄无声息且充满羞涩的分赃后,四位皇后各自抱着自己挑选的衣物和崭新的毛巾面面相觑。
下一个问题来了,沐浴。
“谁先沐浴?”
徐妙云出声打破了沉默,看向另外三人说道。
最终,她们决定顺序按照年龄定了下来:郑妃最先,然后是长孙皇后,徐妙云,伏寿最后。
郑妃抱着衣物,走进了主卧的独立卫生间。
她反锁上门,开始审视这个洁白发亮的空间。
手指轻轻抚过光洁的瓷砖,触手冰凉坚硬,与她宫中温润的木料或铺设的锦毯截然不同。
她先研究了一下水龙头,看着那银色的旋钮试探性的伸手拧动。
忽地,一股清冽的水流从龙头中喷涌而出,让她微微一怔。
再拧向另一边,水温竟逐渐变得温热。
这无需宫人提前数个时辰准备浴汤,顷刻间便可得到冷热自选的净水令她心中暗惊。
随后,她站到花洒下仰头看着那如同莲蓬般的银色器物,犹豫了一下伸手拧开了开关。
温热的水流突如其来的从头顶的花洒喷洒而下,让她浑身一颤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但很快那均匀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身体的感觉,驱散了最初的惊吓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与松弛。
她学着记忆中顾焱演示的样子,拿起旁边那个精致的瓶子,挤出些许带着清雅香气的粘稠液体。
在手心揉搓起来,立时便生出丰富细腻的泡沫,洁净效果远胜宫中使用的胰子。
无需他人服侍,独自掌控水温与水流,这种私密与便捷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她看着镜子里被水汽模糊的身影,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个人的存在,而非仅仅是大秦宫中一个符号化的妃嫔。
沐浴露的香气陌生却清爽,冲走了身体的风尘,却冲不散心头那跨越千年的迷雾。
这温热的水,彷彿连接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时代。
让她在洁净肉体的同时,思绪愈发清明,也愈发沉重。
郑妃沐浴完毕,穿着那套略显宽大的家居服出来,裸露在外的纤细手臂让她微微有些不自在。
但她把这种不自在掩饰得很好,对着门外等待的长孙皇后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