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章帕克静静站在不可见现实中,持续勾勒着略带邪性的魔法。
自出发开始,一直持续至此,已经将近三分钟。
该魔法对凶案痕迹的感知,却仍在四周,不断延展。
若案子寻常,在魔法体系的追踪下,恐怕当场就会堪破,但持续这么久…
章帕克多少也明白了凶手的胆大心细,四周居然一丁点破绽都找不到。
不过,虽说痕迹很少,但并非完全没有,就比如现在,他已经通过魔法对“相同血腥氛围”的追踪…
发现了案发现场,也就是死者木屋后的远处,那无人在意的幽暗小树林里,同样随意倒着一具尸体。
‘但还没人发现…
是因为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里,还是说,根本没认真搜查周围?
这1885年的办案水平…’
不过,无力吐槽之余,章帕克倒是用规则之视,看清了那边情况。
‘看着是女性,同样也是被剥皮挖脑。
但死亡时间,应该是在男尸之后,身份未知…或许会和这边的男尸身份有关联?
会不会是他的妻子?
可如果是的话,那凶手又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非要隔这么远才动手…’
条件不足,自然无法继续推导。
叹了口气,章帕克也没想到,居然还没有突破性收获。
他原本还指望刚学会的追踪魔法,能直指凶手,但反馈回来的信息却陷入泥潭一般…
‘罢了,先把眼前的情况搞清楚再说吧。
也可能是我过于急躁了,这魔法追踪的结果,还需要一会才会稳定?
罢了,一边练一边想吧。’
想到这,章帕克无奈摇头,当即远离骚动人群的边缘,而后继续观察起眼前的现场。
说实话,他这次来,其实就没打算慢慢找线索推理,而是想着趁此机会试试魔法水平…
但这魔法,毕竟刚拿出来实战,线索确实是发现了,但目前,也仅仅只是发现了新的尸体,而且那边情况和这里一模一样,根本算不上关键。
这和章帕克“直接锁定凶手”预期,落差太大…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他决定两头共进,比比看,是自己亲眼观察破案快,还是魔法追踪破案快。
…
就这样,继续魔法的同时,章帕克一心二用,重新勘察起了现场。
规则之视,直接穿透染血的白布,将屋内的惨状尽收眼底。
甚至,他还慎重地,对照着,重新分析了一遍男尸:
‘…现场确实很干净,没有一丁点擦拭的痕迹。
血迹也确实没有喷溅。
这不符合搏斗特征,也不符合虐杀的特征,被害人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着,剥去了皮囊。
不对,既然现场四周都没有擦拭痕迹的话,物理层面的包裹再强,也无法做到这种滴血不漏的程度才对…
而且剥离皮肤的切口,看着很平滑,没有一丁点失误…
这样的凶手,已经不能用熟练来形容了。
尤其另一具尸体,也是这样,接连两起,未免太游刃有余了。
两具尸体,只是血腥味重,但却一丁点血液都没有外露…
男尸这边,警员盖上的白布,之所以会染红,还是因为紧盖着,才渗上一些。
而女尸那边,没有白布,四周也只有紧贴着的地面,被稍微染上一点…
这不可能是巧合,根本就不符合现实!
但如果考虑神秘力量的话…
只有在某种与现实完全隔绝的状态下,被精准剥走了皮肤和多余血液,外界才不会沾染。
比如我用规则之力创造的现实,比如某些能量领域,对了,魔法也能达到类似的效果…
或许我可以从这方面下手,行吧,用魔法剖析试试看。’
有了方向,章帕克当即高效地,又勾勒出一种魔法。
当然了,他的追踪魔法又同时进行着。
不过这并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他这次还真发现了一些微不可查的线索:
‘确实是有能量波动,虽然很微弱,甚至看起来很混乱,但确实有一丝人为干涉的痕迹…
等会,怎么有点和静溪镇的暗色魔力同源?
不对,这个更…粗糙,甚至从稳定性来讲,也更低等。
也是,不可能人人都有《黑暗神书》吧’
摇了摇头,章帕克甩去不切实际的想法,紧接着,专门将该发现,纳入了魔法追踪的范围。
没想到,效果立竿见影!
一直没什么动静的追踪,当即便有了进展,但可惜的是,还没过一秒,就莫名其妙地,断开了进度。
‘这么快就没了,难道凶手发现了?
等会,这个效率,难不成凶手还没走远!’
想到这,章帕克没有大意,当即咬咬牙,超出当前该魔法熟练度,直接加大了力度。
虽说魔法幸运地没有原地崩溃,但效果却如同生了锈一般,依旧一动不动,没有丝毫进度。
别无他法,他只好在非人速度下,加强规则之视,环顾四周,快速寻找起来。
但他其实也明白,凶手如此谨慎,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反魔法追踪,现在这般大海捞针,大概率也不会有效。
不过,过程中,随着规则之视再次看向女尸方向时…
章帕克却在透过尸体内部时,陡然注意到了人体组织中,一个极其容易忽视的情况——
尸体的喉咙部位,虽然大致看着没问题,但声带,其实是千疮百孔的!
这一意外收获,当即点醒了他。
‘威廉之前有说过,今天晚上的邻居证词里,被害人夫妻间爆发了争吵…
也就是说,后续的争吵之所以停止,是因为声带损坏,没法争吵?!
不,不对,应该是没法呼救!
毕竟,从现场情况来看,他们应该是短期分开,才各自遭受了杀害,当然了,前提是这两具尸体生前确实是夫妻。’
就这样,高速思维在万分之一秒内想通,章帕克没有迟疑,重新观察起了男尸。
果不其然,男尸的情况,同样也是如此!
至此,他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该死,我这次太在意尝试魔法了,竟然忽视了这个关键细节!’
不过,就在他自省期间,本地警长那边,也终于有了动作…
…
不同于章帕克那非人的时间利用率,普通人这,其实还没经历几次呼吸。
众人的恐惧和愤怒,在黑暗中交织。
他们不安,也不甘。
甚至被害人家属,情绪更是激烈…
但就在此刻,警长烦躁的声音,忽然打破了夜的冰冷。
“够了!”
只见警长怒吼着,对着众人猛一挥手,指向威廉一行人,清晰道,
“把这几个人,全给我围起来!”
对此,警员们稍有迟疑,还是依言上前。
甚至那乱推理的小警员闻言,更是立刻亮出警棍和手枪,快马加鞭,彻底封住了威廉等人的退路。
一瞬间,窃窃私语的镇民们,被这阵势吓得惊呼后退…
大部分人确实不解,但少部分人,却自作聪明地,在惊恐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对“外来者”的怀疑。
见状,威廉和他的朋友们,脸上错愕的表情,更是当即冰冷,低沉严肃地,看向下令者:
“警长先生?你这是干什么!”
对此,警长的眼神没有闪躲,反而忽然冷笑,脸上压抑的,满是被压力逼出的戾气,
“干什么?
你们这些外地人,一来就散布谣言,现在命案发生,又表现得如此‘热心’!
我怀疑你们就是凶手,或者凶手的同伙,故意在此混淆视听!”
听到这话,他那部分不解的下属警员,也反应了过来。
那小警员,更是立刻附和道:
“对!警长,他们这么搅浑局势,肯定是为了掩盖罪行!”
听到这没由来的加罪,威廉和朋友们顿时怒了,纷纷出声驳斥:
“法克老天,你们特么就是这么办案的?!”
“特么的,连查都不查,就直接扣帽子?”
“而且,我们一直在酒馆,有人作证!”
“特么的,我们怎么可能——”
但对此,警长根本不愿再听,他需要快速稳定局面,当即大声道:
“都闭嘴!有什么话,回警局再说!胆敢不服的,都以寻衅滋事——”
“法克老天!你疯了吗?!当务之急不是应该找出真正的凶手吗!”
威廉听到这,当即又惊又怒地吼了两句。
而他的朋友们,也意识到了对面要动真格,进入了戒备状态。
尤其是那位赏金猎人朋友,他的手更是毫不遮掩地,紧紧握住了枪柄,一瞬间,气氛剑拔弩张。
“疯的是你们!”
警长眼神锐利,本不想多言。
但那小警员,却是为了邀功,拔出武器,目光死死锁定众人的主心骨威廉,重复警长的话语道:
“没错!
在酒馆散布谣言,案发后又在现场鬼鬼祟祟,交头接耳!
你们就是最大的嫌疑!”
“你敢!”
见威廉被人拿枪指着,那位赏金猎人朋友当即拔出左轮,与小警员对峙起来。
见状,小警员面色涨红,换了个瞄准对象。
此情此景,威廉已然心急如焚。
他明白,一旦开枪,事情就再也无法挽回了,况且…
朋友们是为他而来,可现在却遭遇这种荒唐事!
纠结的情绪蔓延,一来,他根本就不愿意让大家受委屈,二来,他是真的不想让真正的凶手因此糊涂刑侦,而逍遥法外…
‘而且看这架势,恐怕这里的警员都不想找凶手…
没办法了,我必须拔枪!
没错,只有我的子弹,不会伤人,我只要够快,就能阻止无意义的火并——’
想到这,威廉的手有了动作。
快了,就快摸到枪了!
看着四周众人尚未有所反应,精神夸张集中的威廉,只觉心跳愈发加速,周遭都慢了下来…
殊不知,有人比他更快。
就在这时——
“愚蠢!”
一个清晰无比,完美模仿了威廉嗓音的评价,突兀响起,直接压过了现场所有嘈杂。
众人瞬间一静。
全场鸦雀无声,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了即将拔枪的威廉身上。
对此,威廉本人浑身一僵,眼睛瞬间瞪大,差点咬住自己的舌头。
‘这不是我说的啊!’
他懵了一下,明明才刚想到办法,都准备拔枪止战了…
可除了一开始,他刚才,根本就没说话啊!
难不成
‘法克老天!
我真服了,本杰明这招我真架不住…’
猜到实情,威廉无奈,只能强行控制住表情,但紧接着,又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本杰明你害苦了我啊!这样下去,待会真得被关了!凶手咋办啊…’
而此刻,他那几位朋友更是眼神惊愕,表情古怪地,在威廉身上来回扫视着,完全搞不清状况…
毕竟,这话的感觉,压根就不像是他们熟悉的威廉。
但忽然,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威廉吹嘘的一件事…
那个守护灵朋友!
难不成,这是守护灵上身,开了代练?!
但那小警员可不管这些,满身表现欲,如同真的被激怒了一般,急忙喊道:
“你…你敢骂警长!”
“我本来说的是你们的结论…现在看来,你们连办事,都透露着一股愚蠢。
不,应该是愚蠢透顶。”
章帕克无奈叹了口气,再次借用威廉的声音,吐槽了两句。
小警员一听自己居然也涵盖在内,尤其想到,还是被一个“古怪”的外地人给评价了…
顿时梗起脖子,语气中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愚蠢,固执反驳道:
“我们是在按规矩办案!你凭什么指手画脚?
难道你比我们更清楚屋里发生了什么不成,我们判断女方是嫌疑人,是有现场情况支持的!”
对此,警长抿嘴,这属下的不专业今天也是见识到了,不过也没有拆塔,而是压下立刻抓人的念头,带着官腔和明显的不耐烦道:
“我知道你,传闻中的蜘蛛威廉是吧?
我知道你或许…有些特别,但从整个现场情况来看,规划得这么缜密,我现在初步判断,凶手是团伙作案!
所以你们都——”
“整个现场?”
忽然,章帕克用威廉声音,冷笑道,
“居然还‘整个’,有点搞笑了吧,朋友?”
“你什么意思!”小警员当即瞄准了威廉,面色一沉。
对此,章帕克在众人更加困惑和惊疑的目光中,声音顿了顿,而后直接抛出了一个更惊人的事实:
“依我看,凶手不仅杀了屋里的丈夫,也杀了那位‘失踪’的妻子,至于尸体,就在这房子后面小树林附近!
而且,杀死他们的…是同一个‘东西’。”
此话一出,人群顿时哗然。
死者亲属,更是发出一声悲鸣,几乎晕倒。
对此,小警员惊疑不定,但心里‘权威’受挑战的愤怒更甚,质疑道:
“胡说!你怎么知道?除非你就是凶手!”
“愚蠢至极,不,这已经算是脑残了吧?”
说着,章帕克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鄙视道,
“多搜一搜现场周遭,都不至于漏过另一具尸体。
而你们,不仅省下这点力气,还用省下来的力气,对着唯一可能解决问题的人拔枪相向?
这1885年,可真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