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撷芳殿甄答应有孕,皇上特赦解了其禁足,还让她享常在份例的圣旨传遍了六宫。大家都道甄答应好运道的同时也极其羡慕她那争气的肚子。
“甄答应!本小主的好日子都被她恶心了!他父亲压在我阿玛头上便罢了,她也敢骑在本小主头上?!一个小小答应,她算个什么东西!狐媚的贱人!敢截本小主的宠,本小主要她好看!”祺贵人在宫里大发淫威,宣泄着此时的不满。
也是,前几日还在嘲讽文常在被皇上完璧归赵,如今倒是轮到自己了。可文常在是自己不争气,不叫皇上喜欢,自己却是实实在在被她人搅和的,她怎能不恨?
她瓜尔佳文鸳自小便是家里捧在手心上宠大的,是这一辈里唯一的嫡女,出生高贵,容貌又是一等一的出挑,一直以来都是族中最看重的女孩。如今被一个正蓝旗的汉女摆了一道,在初承宠之夜被这般羞辱,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好在到了夜间,皇上再次翻了瓜尔佳氏的牌子,也终于叫她挽回些颜面。
“嫔妾瓜尔佳氏给皇贵妃娘娘敬茶。”祺贵人得偿所愿,第二日依着祖宗规矩,自然要来给宜修请安敬茶。
“起来吧。”宜修饮了一口杯中茶水。
“谢皇贵妃娘娘。”祺贵人扶着景泰的手缓缓坐下。
“如今是正经宫妃了,以后莫要孩子气,好好服侍皇上,早日上承天恩,下慰子嗣才是。”宜修意有所指道。
祺贵人闻言一愣,莫非是自己在宫里发脾气的事传到了皇贵妃的耳中?若是皇贵妃认为自己不懂事,恼了自己,可是不好啊。
想到这里,祺贵人立马起身跪下“皇贵妃娘娘教训的是,嫔妾初入宫中规矩尚浅,还请娘娘教诲。”
“教诲二字谈不上,只是皇上一向注重礼仪规矩,祺贵人与皇上相处久了便明白了。”宜修微笑道。
“是,嫔妾受教,谢娘娘。”见宜修并未真的恼了她,祺贵人这才暗自松了口气,起身再次坐下。
“果然是同人不同命,同样是侍寝,有人可以翻身,有人就只能安居佛堂了。”齐妃笑道。
齐妃蛐蛐的是谁,大家都知道,祺贵人亦不屑的看向坐在后面的文常在。只见她依旧怯生生坐在后面,脸上有些许羞愧之色,绞着帕子不言语。
“齐妃娘娘说的是,侍寝不分先后,只看是否合皇上心意。皇上喜欢,那便是好事多磨;皇上若是不喜欢那就是自取其辱了呢。”祺贵人用帕子捂住嘴笑道。
“这么说来祺贵人很是合皇上心意了,这叫咱们这些伺候皇上的老人情何以堪呢。”欣嫔嗤笑,她就是见不得这人一副傲慢轻狂的样子,谁没侍过寝啊,显的她了!
“嫔妾不是这个意思欣嫔娘娘儿女双全,自然是合皇上心意的嫔妾”祺贵人收起了得意之色,眼前之人是三公主和六阿哥的生母,掌着宫权又是一宫主位,可不是自己能开罪的起的。
“那你是什么意思?咱们这些没生养过的姐妹便是不合皇上心意的?就你合是吗?祺贵人可真会说话!”李贵人冷笑道。
“嫔妾”祺贵人刚想辩驳几句,便看到敬贵妃她们都看向她,这才暗道不好。方才的话可是把宫里没生养过的都得罪了。
“祺贵人,太过张扬不是好事,你是新宠,不代表你可以肆意轻贱她人,文常在醉心礼佛,皇上特赐她居宝华殿难道不也是看重?别拿你的无知当有趣,亵渎了佛祖。”慎妃警告道。
“慎妃娘娘息怒嫔妾”
“好了!祺贵人,慎妃说得对,往往骄纵过头,肆意轻贱别人之人,最终只能为人所轻贱。你可明白了?”宜修正色道。
“是嫔妾知错了,嫔妾日后一定谨言慎行,不会再犯了。”祺贵人道。
“你也是,皇上跟前儿的老人了,弘时都多大了?还和小姑娘一般计较,没的失了身份。”宜修又看向齐妃。
“是,臣妾就是开个玩笑”齐妃色厉内荏道。
“玩笑?你看文常在笑了吗?”宜修被她这借口蠢笑了。
“啊这”齐妃臊红了脸。
“今儿既没事都散了吧,文常在,你留下。剪秋,把本宫那本手抄的法华经赠与文常在,还有那串云贵总督进献的金丝楠木的手串,也一并拿来。”宜修道。
“是。”
等人走后,剪秋将法华经和手串交给文常在。
“娘娘这使不得太珍贵了。”文常在惶恐道。
“祺贵人恃强凌弱,定是在家被长辈骄纵惯了,你又不会说话,两两对上是要受些委屈了,这手串难得,只是本宫平日里不太礼佛,搁着也是浪费了,就赠与你吧。”宜修道。
“娘娘”
“好好收着吧,皇上想要,本宫都没给呢。”宜修笑着摆了个噤声的动作。
“是嫔妾谢娘娘恩赐,这样好的东西,嫔妾用来礼佛,想来于佛理也会有一番新的领悟。”文常在福了一礼。
“行了,平日里少和她来往便是,惹不起还不能躲吗?过好自己的日子,内务府短了你的用度,便去告诉敬贵妃,她为人忠厚,最是看不得拜高踩低,会为你做主的。”宜修道。
“是。”文常在满脸感激,眼眶都湿润了。
“午时快到了,回去吧。”宜修笑道。
“嫔妾告退。”文常在扶着平儿正要出去,却突然回头不清不楚的说了一句。
“娘娘如今还念吗?”
“什么?”宜修以为自己听错了,却见文常在微笑福了一礼,后退两步出去了。
宜修怔怔看向文常在离去的方向,刚才是自己听错了吗?
“娘娘怎的对这文常在这般好?”剪秋好奇道。
“怯生生的,位份也不算高,看着她就像看到曾经的安陵容如今看来,许是本宫看走眼了呢”宜修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