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的屏幕,黑了三秒。
三秒后,那只巨大的,冰冷的沙漏,再次浮现。
里面的沙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奔涌而下。
京城郊区的国家超级计算中心,灯火通明。
“报告!全球能量节点正在以不可逆的方式雪崩式关停!”
“监测到‘摇篮协议’正式启动!我们我们阻止不了!”
王院士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条断崖式下跌的红色曲线,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
“接谢靖尧。”
与此同时,涅槃工作室顶层。
所有通讯设备都在发出刺耳的失联警报。
窗外,京城璀璨的夜景,像被风吹动的烛火,明灭不定。
天空,像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圈诡异的波纹。
“苏芜”
谢靖尧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他看着身边那个平静得不像话的女人。
就在这时,所有的屏幕,包括苏芜那块空白的画板,都被同一个画面接管。
斯瓦尔巴群岛,那间纯白的,仿佛不属于人间的观测室里。
“管家”换上了一套崭新的白色西装,他优雅地举起酒杯,对着镜头。
“我的朋友们,不必惊慌。”
他的声音,通过能量网络最后的余晖,传遍世界。
“这并非终结。这是一次清扫,一次必要的格式化。”
“我们清除了病毒,修复了漏洞,一个完美的,寂静的,不再有纷争和欲望的世界,即将来临。”
“而我,将是新世界的守护者。”
他身后,代表“重置”进度的沙漏,已经流空了百分之九十。
加密会议的窗口,疯狂闪烁。
“操!他成功了!”
陆亦辰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绝望。
“苏芜,你听得到吗?想想办法!你他妈快想想办法!”
昆娜的窗口一片漆黑,只有电流的杂音。
谢靖尧上前一步,挡在苏芜身前,仿佛想用自己的身体,去抵挡那末日般的景象。
苏芜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她抬起头,看着谢靖尧的眼睛。
“别担心。”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定心丸,瞬间砸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他只是帮我打开了系统的‘安全模式’。”
“现在,只有管理员能操作了。”
说完,她绕过谢靖尧,走到那块被管家占领的屏幕前。
她闭上了眼睛。
在她的意识深处,那段来自安安的,古老而纯粹的歌谣,像一条清澈的溪流,缓缓流淌。
她用自己的思想,将那段旋律,那个独一无二的频率密码,唱了出来。
“登录。”
远在斯瓦尔巴。
管家正要饮尽杯中的香槟,庆祝他的胜利。
他面前屏幕上的沙漏,在流到百分之九十九的瞬间,戛然而止。
时间骤然停住。
“嗯?”
管家皱起了眉。
下一秒,他脸上的从容,彻底凝固。
那个静止的沙漏,开始逆转。
下方的沙粒,正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向上回流!
不止如此,屏幕的中央,开始浮现出无数奔腾的数据流。
那不是冰冷的代码。
那是一条奔腾的河流,一棵参天的大树,一个关于园丁和玫瑰的寓言,一条吞噬自己尾巴的蛇,和一个空空如也的摇篮。
是苏芜耗时六天,当着全世界的面,画下的那个“梦”!
这个“梦”,此刻正作为一个无法被拒绝的,“系统固件更新包”,被强行写入“摇篮协议”的核心!
“不不可能”
管家失态地扔掉酒杯,冲到主控台前。
他疯狂地敲击着控制面板,试图夺回控制权。
但一切都只是徒劳。
他眼睁睁看着那些代表旧世界秩序的底层代码,被苏芜那个充满“选择”和“链接”的故事,一条条覆盖、改写。
衰减的能量节点,没有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它们被重新激活,被“升级”!
整个地球的能量网络,正在被重构成一个全新的,他完全陌生的操作系统!
“这是我的世界!我的!”
他癫狂地怒吼。
就在这时,他面前所有的屏幕,都变成了一片刺目的纯白。
一行黑色的,只为他一个人显示的文字,缓缓浮现。
【新管理员权限已确认。】
【旧版临时访客权限已被撤销。】
【感谢您协助完成本次系统升级。祝您体验愉快。】
“噗——”
管家死死盯着那行字,喉头一甜,一口血喷在了光洁如镜的控制台上。
他的表情,从狂热,到错愕,到惊骇,最后,定格在一种极致的,被当成小丑愚弄的恐惧和屈辱里。
他不是执剑人。
他甚至不是棋手。
他只是那个,被苏芜忽悠着,帮忙跑腿重装系统的工具人。
“我我”
他指着屏幕,浑身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与此同时,涅槃工作室。
陆亦辰看着自己屏幕上弹出的那行字,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爆了句粗口。
“我操,还能这么玩儿?”
他拿起手机,拨通内线。
“给我接通《福布斯》主编。不,接通《时代周刊》!今年的年度人物,除了苏芜,谁他妈也别想当!”
直播画面恢复了。
全球所有人的屏幕上,那个纯白的空间里。
苏芜睁开了眼睛。
她对着镜头,轻轻说了一句。
“故事,讲完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镜头。
世界,却因此而新生。
京城,谢家老宅,祠堂深处。
那个“管家”为自己准备的,用来吸收全球能量,登临神位的“王座”,如约在空气中缓缓浮现。
它由最纯粹的能量构成,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带着一种君临天下的威严。
可它等来的,不是它的“创造者”。
涅槃工作室顶层。
苏芜的双瞳之中,同样亮起了与那王座完全相同的,幽蓝色的光芒。
一个古老的,威严的,不属于任何人类语言的声音,跨越了空间,直接在所有能量敏感者——陆亦辰、昆娜,以及远在斯瓦尔巴,濒临崩溃的管家脑海中,同时响起。
“王座已备。”
“恭候入席。”
这邀请,显然不是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