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经新闻的直播画面里,主持人用一种近乎亢奋的语速播报着。
“市场消息称,远航科技投入巨资研发的新型能源项目存在致命技术漏洞,多家评级机构紧急下调其信用评级至‘抛售’!”
红色的k线图,像一道断崖,直直地坠落。
谢靖尧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靖尧!”
为首的,是谢家五叔谢世杰,他身后跟着几位脸色铁青的集团元老。
谢世杰把一份打印出来的股价走势图,重重拍在谢靖尧的办公桌上。
“你看看!三天,就三天!远航科技的股价掉了百分之三十!集团市值蒸发了三百亿!”
另一位叔伯指着站在窗边的苏芜,声音都在抖。
“我们早就说了,这个项目风险太大!现在好了,让李家那群饿狼抓住了把柄,往死里咬!”
“远航科技是咱们华创能源板块的未来!它要是倒了,整个板块都完了!”
“靖尧,不能再等了!立刻抛售!现在止损还来得及!”
办公室里,吵嚷声,指责声,混成一锅沸水。
苏芜端着杯咖啡,转身,靠在窗边,静静看着这出闹剧,仿佛一个局外人。
谢靖尧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任由他们吵了三分钟。
直到谢世杰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他才缓缓抬起头。
“说完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瞬间砸停了所有的嘈杂。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谢靖geo尧站起身,颀长的身影投下一片压迫感十足的阴影。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那群叔伯面前,目光逐一扫过他们涨红的脸。
“我掌舵的船,什么时候偏离过航向?”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冷了下去。
“要么,现在就信我。要么,现在就去召集董事会,投票罢免我。”
谢世杰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罢免谢靖尧?
整个谢家,谁有这个胆子,谁又有这个能力来接这个盘子?
“滚出去。”
谢靖尧吐出三个字,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一份文件,不再看他们一眼。
几位元老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终还是在谢世杰的带领下,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谢靖尧看向苏芜。
苏芜朝他举了举咖啡杯,嘴角弯了一下。
晨星资本,亚洲区总部。
他身后,一名交易员正在汇报。
“陈总,李家联盟的资金已经全部到位,他们甚至动用了三倍杠杆。48小时内,我们的资金就能完成对远航科技流通股的绝对控股,届时,就可以发起恶意收购。”
屏幕上,亮起了“管家”的头像。
“汇报。”管家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
“谢靖尧已经无力回天。”的声音带着一种手术刀般的精准,“他压不住内部的反对声音,最多48小时,我们就能以最低的成本,拿下远航科技。”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
“做得好,‘裁决者’。”
这是管家第一次,用这个称呼叫他。
通讯切断。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屏幕上。
游戏,快结束了。
涅槃工作室,顶层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像要凝固。
苏芜坐在主位,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整个人透着一股濒临极限的疲惫。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们的核心技术方案会泄露出去?”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气察的颤抖。
“我给了你们全公司最好的资源,最高的权限!结果呢?换来的是什么?是我们的项目还没上线,就成了别人攻击我们母公司的武器!”
她猛地将手中的平板电脑摔在会议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所有人都吓得缩了一下脖子。
“苏总我们”
技术部负责人站起来,想解释什么。
“你闭嘴!”苏芜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去,“我现在不想听任何解释!我只想知道,这个烂摊子,谁来收!”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苏芜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项目组长王立的身上。
王立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手背上青筋毕露。
苏芜看着他,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绝望的情绪。
“王立,连你也不知道吗?那个方案,从头到尾,只有你和我有最高权限。”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失望和一丝被背叛的痛苦。
王立猛地抬起头,看到苏芜眼中的神色,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苏总我我不知道”
“够了。”苏芜挥了挥手,身体向后靠进椅子里,闭上了眼睛,“都出去吧。让我想想。”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逃离了这个低气压中心。
王立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曾经永远冷静、永远掌控全局的女人,此刻正用手撑着额头,肩膀微微颤抖,像一座即将崩塌的雕像。
一种混合着愧疚和快感的奇异情绪,从王立的心底升起。
他关上门,快步走到无人的消防通道,拿出手机,发出一条加密信息。
“目标情绪崩溃,已失去理智。可执行最后一步。”
夜幕降临。
李家联盟的交易室里,灯火通明。
李家主亲自坐镇,看着满屏的红色买入指令,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报告!的份额!”
“报告!谢氏集团护盘资金已经耗尽,股价毫无反弹之力!”
“老板,可以发起总攻了!”
李家主拿起对讲机,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