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师突然来访,让陈俊生感到意外又欣喜。
不过更让陈俊生意外的是,吴水根老师此行的目地,并非找他叙旧,也非有事相求,而是给他送来了两份价值千金的“礼物”。。”。”
吴老师刚才提到的“军民”水利枢纽,是东江地区在军民水库上自主设计、施工、制造安装、运行管理的第一座大型水利枢纽工程。
该工程于1972年底动工,机电设备由东江机械厂和东方电机厂联合制造,前后历时八年,于1981年初正式投产发电。
“哦,对了,高城和高墙两兄弟,你还记得不?”
吴老师跟陈俊生说完正事,转头又跟他聊起了高家那两兄弟。
“记得。”陈俊生点点头,高家兄弟虽然不老实,但好歹跟了他一年多,而且帮着做了很多事,陈俊生对他俩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
说着,陈俊生从兜里掏出烟来,给吴老师递一支,顺手帮忙点燃。
刚想给自己也点一支,却见宋小爱从身后悄悄伸手,把打火机给顺走了。
“我帮你点。”
宋小爱拿着打火机靠近过来,小声说道:“不过事先声明,只许这一次,以后不准吸烟。”
陈俊生低头看了看小爱同志,竟然没有反对:“好,听你的。”
等小爱帮他点燃香烟,陈俊生干脆就把刚拆封的这包中华塞进吴老师的衣兜里。
吴老师欣然接受,接着说道:“高城和高墙那俩小子,跟你学了不少本事,前段时间回东江搞起了跨省运输。”
“高城往北方跑,专门倒腾全粮液,高墙往南方跑,倒腾收音机、自行车和缝纫机,短短几个月,哥俩就拉起了一支百余人的车队。”
“哦?”陈俊生挑了挑眉毛,心想这高家兄弟真是挺有能耐,一个跑去北方做白酒生意,一个跑南方倒腾三大件,几个月时间发展出上百人的车队…
这份成绩属实很有含金量,必须黑白两道通吃,才有机会做到。
“听说你调到云山县工作了,他俩特地往我家跑了好几趟,软磨硬泡地托我给你写了封道歉信。”
吴老师笑呵呵的说:“其实啊,我这次过来找你,他俩也跟着来了,不过说是犯了大错没脸见你,自觉地在你这县政府的大门外罚站,不敢进来。”
陈俊生接过信件,打开看了眼,发现这里面居然还夹着一张人民银行东江支行的存折,存款金额为拾万元整。
出手真够大方。
不过,这笔钱,以陈俊生现在的身份和地位,肯定不能随便收。
“老师,我和高家兄弟缘分已尽。他们的歉意,我心领了。”
陈俊生把信件和存折原封不动地交还:“另外,您帮我带句话吧,叫他俩以后尽量走正道。”
“好的。”吴老师也是个明白人,点头一笑道:“我这就出去带话,你忙工作吧。年底回到饶城,上我家坐坐,喝杯茶。”
“行。”陈俊生笑着答应道:“回头我还要带着对象,上门给您和师母拜年的。”
吴水根闻言,笑眯眯的转头瞅了瞅站在陈俊生右侧的宋小爱。
在吴老师看来,这姑娘长得是真俊俏,听说还是中央委派的挂职干部,之前在北大工作,她跟陈俊生站一块,感觉就两个字,合适,太合适了。
不过,吴老师依稀记得,小陈这孩子身边,围着他转的优秀女同志似乎不少,只怕他以后会挑花了眼,不知道选哪个,想想还真是挺让人犯愁的嘞
“哥,你说俊哥会出来跟咱俩见面吗?”
云山县政府大院,门外,高墙低头吸着烟,冷不丁地问了句。
“我想,应该不会。”
高城摇了摇头,说:“不过我相信,俊哥是个念旧情的人。只要咱哥俩把态度摆端正,面子上让他过得去,以后要是不小心摊上事了,俊哥就算不伸手拉咱一把,至少也不会踩上一脚。
“哥,要真照你这样说,我就觉得不值了。”高墙撇撇嘴,烟头扔地上,抬脚踩碎。
“什么不值?”高城转头看向弟弟。
高墙轻哼一声:“那可是十万块钱啊,咱哥俩起早贪黑,磨掉几层皮,玩命赚来的。”
“呵,就你心疼钱,我不心疼?”
高城抬手把弟弟拉倒一旁,低声说道:“你想过没有,区区十万块,根本入不了俊哥的眼。我纯粹是用钱来表个态,不管事业做得多大,赚到多少钱,咱们都是他陈俊生一手带出来的,分钱的时候,理应他吃肉,我俩喝汤。懂吗?”
“懂了。”高墙也不傻,想了想说道;“反正就是态度问题。能不能抱上陈县长的大腿另说,总之绝对不能得罪他,对吧?”
“对。”高城点点头,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哥俩的跨省运输生意能在短时间内做到现在这规模,其中个人能力和运气只占一小部分,大部分是因为之前跟着俊哥走南闯北,在各路大佬面前混了个脸熟。
换而言之,他就只是沾了俊哥的光,路子就拓宽了,生意也比较轻松的做大了。
所以,高城才会想办法,托关系,试图跟陈俊生修复关系。
不过他比谁都清楚陈俊生那“一次不忠,终生不用”的处事风格,因此也不抱太大希望,只求俊哥能念及旧情,别让底下的人出手断了他和弟弟的财路就行。
事实也确如高城所料,陈俊生既没有收钱,也不打算跟他哥俩见面,只是让吴老师帮忙带了句话:“以后尽量走正道。”
对高城来说,这就够了。
他想着,俊哥在云山县当县长,这地方以后肯定要搞大开发,自己在北方跑运输,完全可以把山河四省富裕的粮食、煤炭、钢铁、水泥等物资调运过来,赚钱的同时,也为云山县的经济发展做点贡献。
接下来一整天,陈俊生都在忙着接待从港城找上门来投资办厂的企业家们。
说实话,李婉君的到来,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不管她有没有跟陈俊生达成投资协议,也不管李家是否有意掏出真金白银来支持陈县长的发展大计,总之,只要李家开始行动,港城的资本立马就闻讯赶来。
亚洲投资风向标,从来名不虚传。
说来有趣,李婉君似乎执意要跟陈俊生赌气,她一整天哪也没去,就坐在他办公室里,竖着耳朵听陈县长跟人“谈生意”。
“哼,张嘴就要五千万。”
李婉君心里头其实挺憋闷的:“那么多钱,除了我,绝对不会有人愿意当这冤大头。跟别人谈话,都是笑嘻嘻,笑嘻嘻的特别客气。唯独对我没有好脸色,真当我好欺负啊?”
“等着吧,总有你低下头来求我的时候。”
李婉君咬着嘴唇,心里愤愤不平。
直到晚上十点半,陈俊生终于忙完工作,先把喝了一肚子茶水的李婉君送到县委招待所安顿下来,然后独自返回常委单元楼宿舍。
快走到常委楼的时候,陈俊生脚步一顿,忽然发现大门左侧有两个身影看起来很眼熟。
等到走近了,一看,陈俊生顿时眼睛透亮,就像出门捡到钱似的眉开眼笑。
看来,今天是个好日子啊,心里头惦记的人,纷至沓来。
“欣姨,芸姨,你们怎么来了?什么时候到的?在这等很久了吗?”
陈俊生一迭声的关心询问,脸上的喜悦之色溢于言表,却也因为自己回来得太晚,让欣姨和芸姨在寒风中久等而感到内疚。
“臭小子!”
乔书欣横眉扫视陈俊生一眼,心里头很想靠近过去抱抱他,但却有点迈不开脚,还佯装生气道:“你别管我和晓芸什么时候来的,就说我俩要是不主动来找你的话,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欣姨。”陈俊生不答话,只是嬉皮笑脸的喊了声“欣姨”。
“干嘛?”乔书欣咬了咬嘴唇,气哼哼地回应道:“你就知道叫我,一见面就欣姨,欣姨的,也没见你有点别的什么表示。”
话音刚落,只见陈俊生这狗东西直接当着她的面,往前两步,抬手抱住齐晓芸同志,搂得紧紧的,嘴上还嘀咕着:“媳妇,我可想死你了。”
芸姨明显呆了呆,揣在口袋里的两只小手轻轻地动了动,不知道要拿出来搭在陈俊生的腰上,还是继续揣着才好,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怕被人看见,可又不忍心用胸口把陈俊生撞开,干脆头低低的,任由他抱着就好。
“真气人啊…”小乔同志心里酸溜溜的,醋缸子打碎了一坛又一坛。
不过,她都主动送上门来了,陈俊生这臭混蛋怎么可能放过她?转头就伸手把人抱进怀里,厚颜无耻地说了句相同的话。
“哎哎哎,腰…腰都快被你折成两截了。”
小乔同志对陈俊生的所作所为表示强烈抗议,但也仅限于口头上:“没良心的臭小子,有了工作忘了家,当官当上瘾了是吧?”
她跟齐晓芸真是两个极端,一个心直口快、刀子嘴豆腐心,一个温温吞吞、人老实话不多。
陈俊生倒好,一声不吭,只是很享受地在他家小乔同志身上闻着香气,感觉特别舒服。
乔书欣也真是惯他,抿着嘴唇站在原地让他抱够了,才轻轻地推了推:“好了,我的陈大县长,抱两下就好…注意影响。”
陈俊生意犹未尽的松开手,转头发现芸姨刚才去了趟门卫室,然后带着很多东西回来了。
“阿俊,这是给你织的围巾和手套。”
齐晓芸握住陈俊生的手,很温柔地搓了搓,再抬起来轻轻哈口热气,柔声叮嘱道:“最近越来越冷了,你要注意保暖才行。身上穿得那么单薄,看着是好看,但是容易着凉。”
陈俊生听得心里暖烘烘的。
这时,欣姨接茬道:“这里头还有我给你织的毛衣,毛裤和厚袜子。”
“嗯??”陈俊生眨眨眼,心想这当上县长的待遇,跟刚上大学那会儿的待遇还真是不大一样啊,我家这笨手笨脚的欣姨,都开始给我织毛衣、毛裤了?
“看我干嘛?你这么晚才下班,肚子肯定饿了吧?”
欣姨伸手又取出个铝制保温盒来:“给你带了好吃的,摸着还是温温热的。你赶紧吃,吃完送我和晓芸去县委招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