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油只用司丹康,衣服只穿派乐蒙,香烟只抽美丽牌,吃饭要到松鹤楼,泡妞只泡安淑真,路上老头不相干”
上课间,包国维闲来无事,趴在桌上口中念叨。
距离开学一星期,洋学堂生活大概还是没习惯,这段时间里,包国维除了每天上课开小差,便是在课间埋头写小说,《射??英雄传》已创作(抄)过半。曾上第一堂课前,他本打算换种姿态,所谓既读书何故浪费生命?七门六丁何不提至七门甲上?
可是他发现,这课堂内容也太简单了。前世平平无奇中文系大学生,降维打击了这些
国文学些古文、现代散文,议论文写作数学:算术+代数+平面几何,英语:读写+口语,教材用《模范英语读本》《纳氏英文法》自然科学:讲物理教力学、电路化学基础元素,一些简单反应历史讲中国古代史、民国史、世界近代史,地理讲中国疆域、世界大洲大洋
其实,洋学堂课程不算枯燥,也不是夜间工厂,上午早八中十二。
下午两点至五点。
傍晚一两个小时自息。
每天学个七八小时。
作息固定。
课程嘛,一般上午内核文化课,下午实操与特色课,晚间英文阅读,每周有两三节艺术、手工,包括音乐,钢琴、合唱,美术,素描、水彩、手工,一些编织、工艺。每周还有那么一两节公民商科,公民课讲民国法律及公民义务,和一些商科基础。
虽说这洋学堂被金枝河批为“填鸭式教育”,但包国维认为,他也确实比那传统学堂,传承儒家文化,四书五经、八股、策论要好许多。
包国维一向不喜儒家思想,太多糟粕,他觉得那“君权神授”“三纲五常”“学而优则仕”等,是束缚思想解放、阻碍社会变革的很大原因。
虽说有些东西影响很深,但是改不了还是不愿改?但见后世,包国维只能说:中国的教育事业任重而道远
“安静!都坐直了,手放桌上,不准交头接耳!”
“郭纯,你不学不要影响他人!”
“包国维,你咋又开小差!”
“《论语》这则都要背诵!背不下来的,课后留堂!”
“this sentence, transte it to chese who wants to try?”
“”
“语法的规则记牢,下节课全体默写单词,错一个单词,罚抄二十遍!”
“这道代数题都听好了,每一步骤都要写清楚,演算错一步,全题无分!”
“实验器材都要轻拿轻放,损坏了可让叫你们赔偿的!都观察仔细了反应,记录好数据!”
“列队!看齐!跑步不准掉队,掉队的人待会罚跑两圈!”
这段时间,郭纯虽和包国维是同桌,但却谁也没搭理谁,曾经的包国维,本就一厢情愿地当郭纯的狗。
可,对方哪里将他当成过朋友?
他就不会在包国维帮他打架时开海口说都算他的,结果,他帮庞希尔出五十块,却不给包国维出,他郭少爷缺那五十块?
原因很简单,他从未看起过包国维。
他只是享受身边养这么个狗腿子,毕竟这贵族学堂,许多学生虽不如他郭家有钱,但高低也是阔少,不会象包国维一样舔他。而现在包国维不舔他了,他很不习惯
双方本就身份严重不对等,注定成不了平等关系,既帮不了自己,那对方再有钱和我有毛关系啊?
可怜的小包,怎么就看不明白呢?真以为攀上富少爷,就能融入上层圈子?你不如指望钓个富婆还指望对方拉自己一把?异想天开到头来不过纯小丑罢了
见曾经屁股后边儿的狗腿子,竟闹起情绪,郭纯自然心底很不爽,他也感受到这开学之后的包国维,怎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但他再怎么变,不也是那个穿棉袍的穷家小子吗?
“妈的,这包国维再到我面前摆谱,看老子不收拾收拾他。”郭纯当着郭大明和庞希尔面,放下狠话。
这班里的同学们,对于班级里俩留级生,郭纯无疑比包国维要受欢迎得多,原因无他,他是郭家的少爷嘛,在溪口都是数一数二的阔少,身边不乏有想与他交好的同学。
而另一个留级生包国维,几乎处于被孤立的状态了,没钱没势没成绩,自然就没人缘,要不是看他骼膊有些粗壮,都忍不住霸凌他了。
包国维能感觉出,连级任教师刘老师,就是开学第一天,站讲台上戴眼镜讲教育改革的先生,他对自己也有些冷眼。但他才懒得在意这些人怎么看自己,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们,曾经小包就是这么个人设。
“校园生活还真是枯燥且乏味啊……”
包国维拿起了笔,开始写起日记:
【1930年,3月1日,星期二,阴。
听说昨天,在学校外边发现有人跳河,是个独眼女的。
听人讲述,好象是死了许多天,发现时都已经烂了】
【1930年3月2日,星期三,晴。
局势发生了变化,
昨日柔石在《萌芽》月刊发表了《为奴隶的母亲》引发热烈反响,我知道,后续还会持续震撼文坛。
今日,中国左翼作家联盟成立,周赴莫斯科红七军转战黔桂边境
我从未如此近距离接触过尽管他们依旧只在报纸上,却让我有一种既真实又虚幻的感觉】
【1930年3月3日,星期四,晴。
《射??英雄传》已写到12回。
先水兄去了上海处理事儿,金枝兰在学校碍于影响,
没了分享之人,单机写文还真是枯燥且乏味啊】
【1930年3月4日,星期四,晴。
今天下午在操场,我碰到了安淑真!
不得不说小包眼光还不错,满脸的胶原蛋白,是真哩漂亮!一身紫色也是真哩有韵味,
我敢说,比之后世明星还招人稀罕
只是她好象白了我一眼,不,是白了小包一眼,要真是冲我来,那应该是发电】
【1930年3月5日,星期五。阴。
真是枯燥且乏味啊
一星期转眼又结束了,回去又要见老包那张欣慰的脸了
不过胡大的手艺我倒开始想念,
这狗比洋学堂,饭菜又贵又难吃,就可劲坑这“洋学生”钱吧
对了,我今儿想起了书局老板娘,大翠翠,她真是一个成熟又可人的大姐姐啊,御姐对我的杀伤力,我想,就如同烈火对干柴的杀伤力一样罢
下星期,或许我应该找些事情做?
或许我应该逗逗女同学?
在不经意间装装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