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伤情“反复”(1 / 1)

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和眩晕感,也在一次次功行周天后,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身体深处的、缓慢滋生的精力。

最令喻万春惊异的是伤口表面的变化。

拆去包扎后,那原本皮肉翻卷、触目惊心的箭创,此刻竟己收口结痂,边缘平整,颜色也由暗红转为深褐。

更不可思议的是,痂皮脱落后,露出的新生皮肉,并非预想中凹凸不平的丑陋疤痕,而是异常光滑平整,只是颜色比周围皮肤稍浅一些,如同上好的宣纸上不慎滴落的一滴浅墨。

喻万春以手轻抚那处新肤,触感细腻,几乎与周围肌肤无异。

他甚至能感觉到,在那升阳功气息持续的温养下,那点色差也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慢慢淡化。

这升阳功,竟有生肌愈伤、平复疤痕之效?

他心中讶异。

若照此趋势,恐怕不需数月,这处几乎夺去他性命的创伤,连痕迹都不会留下多少。

这对他而言,无疑是意外之喜。

一则,身体能恢复如初,自是幸事;二则,这消失的伤疤,或许也能在某些时候,成为一种迷惑外人的伪装。

他重新穿好衣物,将这份惊异深藏心底。外在的伤痕或将平复,但内心被帝王权术刻下的那一道,却己深入骨髓。

他站在窗前,看着汉阳王府亲卫在院中巡逻的肃杀身影,目光越过院墙,投向那重重宫阙的方向。

陛下,您的棋下得精妙,但棋子,未必没有自己的想法。

身体在加速恢复,力量在重新凝聚,而那颗历经生死、洞察世事的心,也变得愈发坚韧。

他知道,当他能再次走出这府邸大门时,面对的局面,将与他初入汴京时,截然不同。

不过,看这情形,自己最好是在床上躺好。

文清先生伤情“反复”,需要“长期静养”的消息,如同他此前遇刺一般,迅速在汴京的特定圈层中传开。

喻万春顺势而为,彻底闭门谢客,将自己隐于馆驿深处,淡出了那纷扰喧嚣的权力视野。

不过听到喻万春伤情反复,却又惊动了关心他的人。

最先到来的,依旧是永嘉公主。

她带着新得的珍稀药材和补品,眉眼间难掩关切。

喻万春并未亲自相见,只让林文新代为传话,“公主殿下厚爱,喻先生感激不尽。只是近日伤势反复,精神不济,形容憔悴,恐惊扰凤驾,实在不便见客,还请殿下恕罪。”

永嘉公主站在紧闭的门外,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压抑的咳嗽声,心中虽有些失落和担忧,却也体谅他的难处,将东西留下,嘱咐下人好生照料,便黯然离去。

紧接着是崔鸳。

她更为沉静,只送来了几卷精心抄录的、有助于宁神静气的道家经文。

喻万春同样以病体未愈、不宜见女眷为由婉拒。

崔鸳在门外静静立了片刻,对着门扉微微一福,轻声道,“先生保重。”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

大皇子赵明成和二皇子赵明礼几乎是前后脚到来。

大皇子扯着嗓门嗓门,隔着门表达了一番“先生好生休养,漕运之事自有本王盯着”的慰问,言语间不乏拉拢之意。

喻万春躺在内室,气的难受,这漕运是你爹折腾的,你替我盯着干甚?

赵明礼则更为细致,询问了太医诊断、用药情况,言语温和,关怀备至。

林文新依旧代为传话,“劳二殿下费心云云”

对于所有探视,喻万春的策略如一:能推则推,实在推脱不掉,便躺在床上,隔着门或屏风,用虚弱不堪、说几句就需喘息的声音应对。

他将一个重伤未愈、精力不济的病患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番作态,落在不同人眼中,自有不同解读。

有人觉得他确实伤重,命不久矣。

有人则认为他心灰意冷,借病避祸。

更有人猜测他是在待价而沽,观望风色。

但无论如何,一个缠绵病榻、连见客都困难的“废人”,其威胁性和利用价值在许多人眼中都大大降低,关注度自然也随之下降。

这正是喻万春想要的效果,于无声处,积蓄力量。

而在无人窥见的密室之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喻万春的气色虽仍显苍白,但眼神锐利,动作沉稳,哪里还有半分在外人面前的孱弱模样?

升阳功的持续运转,不仅加速了伤口的愈合,更让他体内的生机逐渐旺盛。

失血过多的虚弱感正被一丝丝滋长起来的气力所取代。

他并未将时间浪费在自怨自艾或空等康复上。

既然看清了这世道的险恶,明白了自身处境的微妙,他便开始着手为自己增加一份保障。

经过这次的暗箭,他打算利用记忆中的一些手工技巧和物理知识,秘密制作一件贴身的护甲。

材料并非寻常的铁片或皮革,而是他通过汉阳王府的渠道,暗中搜集来的、具有一定韧性和强度的蚕丝、辅以麻、葛等植物纤维,林文新还给他带来了不知何种动物的筋腱纤维。

蚕丝因强度高、韧性好且轻便,是制作“绵甲”“绢甲”的核心材料,通过多层叠加缝制,能有效防御箭矢和钝器冲击。

麻、葛纤维则用于护甲的衬里或辅助缝制,起到固定和缓冲作用 。

没有帮手,没有织布机,只有一盏孤灯,几件特制的、打磨光滑的硬木锥和钳子。

喻万春坐在灯下,神情专注,手指灵活得完全不似一个重伤之人。

他将那些极细的丝线,按照记忆中的“锁子甲”原理,一环扣一环,精心编织起来。

这是一个极其繁琐、考验耐心和指尖力量的过程。

初时,他动作还有些生疏。

渐渐地,他的速度越来越快,编织出的网片也越来越均匀、细密。

在灯光的映照下,这片尚未成型的锁子甲部件,泛着黄白之色,看似轻柔,实则蕴含着难以想象的防护力。

他打算制作一件能够贴身穿戴、覆盖重要胸腹背心部位的软甲,既不影响日常活动,又能关键时挡下致命的匕首或弩箭。

这汴京城,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陛下可以为了大局牺牲棋子,旁人亦可为了利益再下杀手。

既然无人可靠,那便自己为自己编织一副甲胄。

他一边编织,一边在心中冷然思忖。

对外,他是需要静养的虚弱伤患。

对内,他是指尖翻飞、暗织护甲的潜龙。

身体的创伤在升阳功下逐渐平复,心灵的壁垒则在这一次次的编织中,变得愈发坚不可摧。

上元驿之外,风云变幻,漕运改革在表面的平静下暗流涌动。

府邸之内,卧室之中,喻万春像个老太太一般,在那里缝缝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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