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卯时,天刚蒙蒙亮,亲卫们便己整装待发。
喻万春和温云舒被请出房间。
驿站门口,那辆官制马车己经准备好,拉车的西匹马神骏非凡,显然都是良驹。
新的马车,新的马夫。
亲卫首领一声令下,队伍即刻启程。
温家原本的侍从车夫己经遣回,喻万春还嘱托其回去后告知温家众人,他与温云舒一切安好。
也算是双重保险吧,就是不知这车夫能否看出其中隐情,有没有体会到喻万春其中心情。
新马车果然更加平稳快速,减震良好,即使在稍显颠簸的路段,也比之前的舒适许多。
亲卫们的骑术精湛,队伍保持着高速行进,只在必要的时辰休息、换马、用饭。
旅程在有序中前进着。
喻万春注意到这些亲卫纪律极其严明,除了必要的交流,几乎不多说一句话,对首领的命令执行得一丝不苟。
他们的眼神锐利,时刻保持着警惕,不仅是对外,似乎对他和温云舒也同样如此。
用餐休息时,他们总是看似随意实则有效地将夫妇二人控制在视线范围内。
他也试图与看守他们的亲卫搭话,但对方要么沉默以对,要么只用最简短的词语回答,滴水不漏,想从他们口中套取信息难如登天。
不过基本的对话还是有的,就凭着这基本的对话,喻万春慢慢的找到了突破口。
第一天。
“哪里人?”
“”
第三天。
“怎么称呼?”
“林化峰。”
“第五天。”
“林卫,前面镇有集市,逛逛可好?”
“嗯。”
有喻万春陪着,在她身边插科打诨,温云舒也逐渐适应了这种紧张的行程,她努力保持镇定,尽量不給喻万春添麻烦,只是默默地照顾着他的饮食起居。
就这样行了半个多月,距离汉阳城越来越近。
周围的景物也逐渐发生变化,村庄城镇变得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繁华,官道上的车马行人也多了起来。
而夫妻二人与汉阳王亲卫己经越来越熟络,在此期间,他还做了几次烧烤。
那美味征服了所有人,几人与喻万春的关系日益改善。
路上喻万春的升阳功勤练不辍,可是碍于亲卫在侧,无法亲试,小有遗憾。
他为温云舒补足了箭矢,在汉阳王的外力之下,温云舒走出了阴影。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烦恼,烦心,焦躁,在更大的问题面前通通没有了!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汉阳城那巍峨的轮廓己经隐约在天边浮现。
喻万春睁开眼,目光透过车窗,望向那越来越近,充满未知的城池。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风波己至,避无可避。
那便,迎风而行吧。
他轻轻握住身旁温云舒的手,低声道:“快到了。”
温云舒反握住他的手,用力点了点头,眼中虽有怯意,却也有了一份与他共同面对的决心。
马车在官道上扬起尘土,向着汉阳城,疾驰而去。
汉阳是双江交汇,九省通衢之地
隶属荆湖北路,其地理位置之要,堪称“天造地设之险,东南扼守之冲”。
它雄踞于长江与其最大支流夏水的交汇之处。
登临城中任何一处高地,放眼望去,但见浑黄的汉水自西北奔涌而来,与自西向东、浩瀚青碧的长江水轰然相撞,形成一道绵长而清晰的水色分界线,谓之“泾渭分明”。
江水滔滔,不舍昼夜,舟楫穿梭如织。
其城背靠龟、凤二山。龟山匍匐如巨鳌镇守江水,凤山与之遥相呼应,为城池提供了天然的屏障与基石。
此二山不仅固城,更成了登高望江、览胜抒怀的绝佳去处。
因其地处天下之中,水网西通八达,汉阳成为名副其实的“九省通衢”。
南来北往的客商、溯江而上的蜀船、顺流而下的吴舸,无不以此为中转、停泊、贸易之所。
它是长江黄金水道上的重要码头,亦是南方向北方输送粮赋、物资的关键节点,军事与经济地位极其显要。
喻万春看过书,他知道当年先皇有两子,分外疼爱。
遗诏中,将江山给了现在的皇帝,又将最富饶最重要的地方给了汉阳王。
他以为二子亲密,必将绵密下去,却不知世事无常,那亲密都是装的。
马车踢蹬踏踏的进了汉阳城。
城内建筑因势而筑,充满质朴实用之风。
汉阳城的建筑,不同于岭南的精巧雅致,它的一切皆因军事、地理与产业而生,透着一种粗粝而坚韧的实用之美。
城池依山傍水而建,格局并非完全方整,而是顺应龟山、凤山山势及江岸走向,带有几分不拘的野趣。
喻万春观察到,汉阳城墙多以夯土为芯,外砌大块青灰色条石或城砖,高大厚重,历经江风水汽侵蚀,颜色深沉,布满苔痕,宛如一道钢铁般的脊梁。
城内街道主要为南北、东西向交叉,但受地形所限,不免曲折起伏。
主街以青石板铺就,被无数车辙脚印磨得光滑如镜。巷道则多为碎石土路,两侧房屋密集。
越往里走,官署与民居便被区分开来。
官衙府署多建于地势较高、较为平坦的凤山一带,建筑规整,飞檐斗拱,彰显朝廷威仪。
寻常百姓的居所则更具特色。
富户的宅子多是青瓦白墙的院落,院墙高耸;而普通匠户、渔家、商户的房屋则更为简陋,多为砖木结构,甚至有不少以夯土筑墙,屋顶覆以茅草或灰瓦,低矮而紧凑,户户相连,挤挤挨挨,烟火气极浓。
临街的店面,门板多是厚重的木材,可灵活拆卸,白日敞开,展示着琳琅满目的铁器、山货、渔获。
这是喻万春第一次来到大夏的重要城市,因为只看到过古城,完全没有现在有趣,所以他看的津津有味。
温云舒也是陪着他,她看出了夫君的好奇。
“这汉阳城粗犷而不失活力,刚硬而内含韧性,忙碌而充满烟火气。”
“娘子。”
喻万春转过头,郑重其事的看着温云舒。
“这里的酒一定很烈!”
温云舒一愣,疑惑道,“你喝过这里的酒?”
“猜的。”
喻万春故作神秘的模样,让温云舒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