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轻快地行驶在官道上,轱辘压过雨后略微泥泞的路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南城的城墙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取而代之的是开阔的田野、远山和点缀其间的村落。
这次回尚家村并不是如上一次那样赶着回去吊唁,这次主要是为了给温云舒放松心情为主,所以并没有走的不快,马车也很平稳。
空气清新,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令人心旷神怡。
温云舒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流动的景色,心情似乎也随着马车的颠簸渐渐舒展开来。
但偶尔,她的眼神还是会飘忽一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显露出一丝尚未完全驱散的阴霾。
喻万春将她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
他知道,仅仅是离开南城还不够,需要一些更积极、更愉悦的事情来彻底占据她的心神,覆盖掉那些不快的记忆。
他来自现代的灵魂里,装着太多这个时代男子绝无可能想到的“哄人开心”的手段。
临近午时,马车停在一处风景极佳的小河边休整。
车夫自去喂马,喻万春则神秘兮兮地对温云舒说:“夫人稍坐,为夫去去就来。”
温云舒以为他是去取干粮,便点点头,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看着潺潺流水发愣。
不一会儿,喻万春回来了,手里却提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用藤条编织的篮子,上面还盖着一块干净的蓝印花布。
“这是?”温云舒好奇地睁大眼睛。
喻万春笑着将篮子放在她面前的大石头上,像变戏法一样,一层层揭开。
最上面是一叠洁白松软的“饼”,散发着麦香和一丝奶香,与她吃过的任何面食都不同。
接着是两个小巧的琉璃罐子,一罐里面是浓稠的、深红色的东西,像是果酱;另一罐则是乳白色的,像是凝脂。
然后是几片洗干净的翠绿生菜叶子,水灵灵的。
还有几片煎得焦香、油脂滋滋的肉排,显然是刚才他不知用什么方法快速弄熟的。
甚至还有两个红彤彤的野果,一看就汁水饱满。
“这是什么?”温云舒彻底被勾起了好奇心。
这些食物组合在一起,样子古怪却又诱人。
“此乃为夫独家秘制的‘三明治’和‘野餐’。”
喻万春得意地挑眉,拿起一片松软的吐司,这是他之前在南城就试着用土烤箱和反复摸索的比例做出了类似吐司的面包。
他熟练地抹上一层野莓和糖熬的红色果酱,又铺上生菜和肉排,再盖上另一片抹了用鸡蛋油和醋反复调试的白色沙拉酱的面包,然后用手压实,递到温云舒面前。
“来,尝尝。用手拿着吃就好。”
温云舒迟疑地接过这个看起来层层叠叠、从未见过的食物,学着喻万春的样子,小心地咬了一口。
瞬间,多种口感在口中爆发!
松软微甜的面包,酸甜清新的野莓酱,清脆多汁的生菜,焦香咸鲜的肉排,还有那丝滑微酸的奇妙酱料所有味道融合得恰到好处,美味得超乎想象!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也顾不上什么淑女仪态了,又大大地咬了一口,吃得腮帮子微微鼓起,连连点头:“唔!好吃!这个三明治?好奇特,好好吃!”
喻万春看着她满足的吃相,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他也给自己做了一个,陪着她一起吃。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微风拂过河面,带来湿润的水汽。
两人就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分享着这顿简单却充满新意的午餐。喻万春还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竹筒,里面是他一早让厨房准备的、用井水镇过的酸梅汤,酸甜冰爽,解腻又开胃。
“你怎么会想到这些的?”温云舒喝了一口酸梅汤,感觉浑身舒坦,忍不住问道。
“想着怎么能让夫人开心,自然就灵光一闪了。”喻万春笑道,用帕子细心地擦去她嘴角的一点酱汁,“喜欢吗?”
“喜欢!”温云舒用力点头,脸上的笑容灿烂又真实,之前的郁气仿佛都被这美味驱散了。这种露天席地、分享美食的轻松惬意,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
马车继续前行。
下午的时光有些漫长,车内的颠簸也容易让人昏昏欲睡。
途中经过一个镇子时恰逢集市开市,喻万春特意让马车停下,带着温云舒去逛了逛。
镇子虽小,但市集上琳琅满目,很有生活气息。
在一个卖民间工艺品的小摊前,温云舒被一个造型古朴可爱的泥塑小兔子吸引了目光,拿在手里看了又看。
喻万春看在眼里,却没有当场买下。
等温云舒放下兔子,被别的东西吸引时,他悄悄返回摊子,买下了那个小泥兔。
随后,他又找了一家书画铺子,借了笔墨纸砚,让温云舒在一边稍等。
只见他铺开纸,并未作画,而是开始快速书写一些奇怪的符号和数字,甚至还画了些简单的几何图形。
温云舒看得一头雾水。
过了一会儿,喻万春拿着那张写满“天书”的纸过来,笑着对温云舒说:“来,夫人,拿着这个,站在刚才你看兔子的那个摊子前。”
“啊?这是做什么?”温云舒不解。
“这是为夫发明的‘即时留影术’,”喻万春神秘地说,“你拿着这张‘符纸’,站在那里,心里想着刚才看到兔子的开心样子,为夫施法,就能把你的身影和当时的快乐心情‘封印’下来,带回家里慢慢看。”
温云舒被逗笑了,只当他又在玩什么新奇花样,便配合地拿着那张纸,回到摊前,努力回想刚才看到小兔子的惊喜模样,脸上不禁露出笑容。
喻万春站在几步外,假装掐诀念咒,实则是在用心记忆此刻的光线、她的表情、周围的场景细节。
他所谓的“符纸”,上面写的其实是关于色彩、构图、光影的速记符号。
“好了!法术完成!”喻万春煞有介事地宣布,然后走过来收起那张“符纸”,郑重地放好,“等回家后,为夫就能凭此‘符’,将今日的情景再现出来。”
温云舒虽然不信真有什么留影术,但觉得这个过程十分有趣,咯咯笑个不停。
走得慢,到了晚间他们便就近找了家客栈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