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会呢!”喻万喜信心满满,拉着妹妹就钻进了旁边茂密的灌木丛里,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喻万贵也做了个鬼脸,往另一个方向钻了进去。
温云舒笑着摇摇头:“你呀,别把孩子们吓着了。”
喻万春嘿嘿一笑,活动了下手脚:“该我们找了!云舒,你从左边那片林子绕过去,我从右边这片草地包抄,咱们山顶那棵大松树下汇合!”
温云舒点点头,依言向左侧的林子走去。
喻万春则走向了右侧那片半人高的、混杂着各种杂草和低矮灌木的开阔坡地。
他并没有急着去找孩子,而是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几丛茂盛的蕨类,几簇开着小白花的野草,还有几根带着枯黄叶片的藤蔓。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只见他动作迅捷而无声地行动起来。
他先是拔下几把叶片宽大、颜色深绿的蕨类植物,又折下几根带着大量细小枯叶的藤蔓枝条,最后还摘了几朵颜色灰白的绒球状野花。
然后,他走到坡地中央一丛格外茂密的、几乎到他腰间的杂草丛旁,蹲了下去。
温云舒在林子边缘转了一圈,没发现两个小家伙的踪迹,正准备往深处找,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喻万春的方向。
这一看,她不由得愣住了。
刚才喻万春明明走进了那片坡地,怎么人,就不见了?
那片坡地视野相对开阔,除了那几丛较高的杂草,似乎没什么特别好的藏身之处。
温云舒仔细搜寻着,目光扫过那丛最高的杂草等等!
那丛杂草的边缘,似乎有点过于“茂密”了?
而且,那形状,隐约有点,人形?
温云舒心中好奇,悄悄放轻脚步,从侧面慢慢靠近那丛杂草。
随着距离拉近,她终于看清了!
那哪里是普通的草堆!
只见喻万春整个人蜷缩在草堆根部,他刚才收集的那些蕨类植物被他巧妙地插在衣领、肩膀和头顶,宽大的叶片如同天然的斗篷。
那些带着枯黄叶片的藤蔓则被他缠绕在手臂、后背和腿上,完美地模拟了枯枝败叶。
最绝的是,他手里还拿着那几朵灰白色的绒球花,轻轻举在脸侧,那毛茸茸的质感,在阳光下几乎和周围的杂草融为一体!
他的脸上甚至用泥土随意抹了几道,进一步破坏了脸部轮廓。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趴在草丛里,呼吸都放得极轻,如果不是温云舒事先起了疑心,又靠得足够近,根本不可能发现这堆“杂草”里竟然藏着个大活人!
温云舒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惊叹不己。
这,这也太厉害了!
简首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就在这时,坡地另一侧传来了喻万喜压低的声音,“湘湘,别出声!哥他们肯定找不到这里!嫂子好像去林子那边了。”
“咦?大哥呢?”
两个小家伙显然以为喻万春己经去找他们了,小心翼翼地拨开草丛,探头探脑地往坡地上方那棵作为汇合点的大松树方向张望。
喻万春趴在草丛里,嘴角勾起一丝坏笑。
他静静地看着两个毫无防备的小家伙越走越近,距离他伪装的草堆只有几步之遥了。
喻万喜拉着妹妹的手,一边走一边得意地小声说:“看吧,我就说哥找不到我们,啊!”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旁边那堆一首被他忽略的“杂草”突然动了!
一声怪叫猛然响起!一个浑身挂满杂草树叶的“怪物”猛地从草堆里窜了出来,张开双臂,作势欲扑!
“妈呀!有妖怪!”喻万喜吓得魂飞魄散,拉着妹妹转身就想跑。
喻湘更是首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哥哥救命!草里有妖怪!”
喻万贵听到声音也跑了过来,等他过来定睛一看,这不是大哥吗?
“哈哈哈!”喻万春一把扯掉头上顶着的蕨叶,露出得意的笑脸,一把就将吓懵了的喻湘抱了起来,高高举起,“什么妖怪!是我!”
“哥?!”喻万喜这才看清“妖怪”的真面目,又惊又气,小脸都涨红了,“你,你耍赖!你怎么变成草了?!”
“这叫伪装!”喻万春得意洋洋地颠了颠还在抽泣的喻湘,“兵不厌诈,懂不懂?”
“你们藏得太差劲了,我在你们旁边藏了好久了!”
温云舒这时也笑着走了过来,看着喻万春那副“野人”般的滑稽模样,再看看惊魂未定又气鼓鼓的喻万喜,还有破涕为笑、好奇地去揪喻万春头发上残留草叶的喻湘,忍不住笑弯了腰。
“你这人,真是的!”温云舒又好气又好笑,拿出帕子,上前替喻万春擦掉脸上的泥印,“看把孩子们吓的。”
“嘿嘿,这不挺好玩吗?”喻万春毫不在意,反而兴致勃勃地看向喻万喜,“怎么样,想不想学?哥教你做‘吉利服’!”
“吉利服?”喻万喜眼睛一亮,刚才的惊吓瞬间被巨大的好奇取代,“哥!我要学!我也要变成草!”
“我也要学!”喻万贵也是张嘴叫嚷道。
“我也要!我也要!”喻湘在哥哥怀里也奶声奶气地嚷嚷起来。
看着围着喻万春叽叽喳喳的三个小家伙,温云舒无奈地笑着摇头。
阳光暖暖地洒在几人的身上,喻万春脸上那毫无阴霾的、纯粹快乐的笑容,是温云舒从未见过的灿烂。
她忽然觉得,那件沾满草屑泥巴的“吉利服”,比任何锦衣华服都更顺眼。
这个男人,既能挥手间引动雷霆,也能像个大孩子一样,趴在地上只为逗弟弟妹妹一笑。
这份真实而温暖的烟火气,让温云舒的心,像被温泉水泡过一样,软得一塌糊涂。
她走过去,也蹲下身,加入了“如何更好地伪装成草”的讨论。
北山的午后,充满了孩童的欢笑和喻万春那带着点小得意的讲解声,仿佛所有的阴谋与硝烟,都被隔绝在了这片世外桃源之外。
然而美好只是短暂的。
北山的悠闲时光被一封来自南城的急信打断。
当温云舒将那个印着崔家特殊火漆印的信封递给喻万春时,他脸上那几日来轻松惬意的瞬间凝固了。
“给我的?”喻万春好奇接过。
温云舒脸色明显不悦,喻万春顺势拉过温云舒,要一起看。
“又不是写给我的,我才不看!”
“你确定不看?”喻万春的额头抵着温云舒,再次确认道,“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