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采茶人(1 / 1)

南城盐仓的惊天爆炸和随之而来的暗流汹涌,仿佛被北山的清风彻底隔绝在外。

立秋后的凉意是一种通透的干爽。

自从那夜过后,喻万春再也未关注过南城。

而喻万春和温云舒这对名义上的“采茶人”,早己将采茶之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每日里,他们不是在郁郁葱葱的山林间漫步,呼吸着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便是在清澈见底的山溪旁垂钓,看云卷云舒,听流水淙淙。

喻万春肚子里那些天南海北、光怪陆离的故事,更是成了温云舒最痴迷的消遣,常常听得她时而惊叹,时而捧腹。

然而,温云舒到底还是惦记着那夜的“烟花”。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固然恐怖,但喻万春以诗句为其披上的华美外衣,却在她心底种下了一颗对“文采”更为痴迷的种子。

“夫君。”这一日,两人坐在溪边大石上,温云舒晃着白皙的小腿,手里把玩着一朵刚采的野花,声音软糯地拖长了调子,“你看这山光水色,鸟语花香,多美呀。你,再给我写首诗好不好?就像那晚那样的!”

她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期待地望着喻万春。

喻万春正叼着一根草茎,枕着手臂躺在石头上晒太阳,闻言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道:“写诗?那玩意儿费脑子。不如我教你钓鱼?或者,给你讲个深海巨妖大战钢铁楼船的故事?”

他试图转移话题。

“我不!”温云舒不依,放下野花,凑过去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就要诗!你再写一首,就写写咱们现在,写写这北山,写写,我。”

说到最后,声音细若蚊呐,脸颊也染上了一层薄红。

喻万春睁开眼,看着身边人儿娇羞又执着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坐起身,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温云舒的发顶:“写你?嗯‘云鬓花颜金步摇’,还是‘芙蓉如面柳如眉’?”

“太俗套了。”

他故意逗她。

“哎呀!谁要听这些!”

温云舒嗔怪地拍开他的手,小嘴微撅,“要新的!要特别的!”

“特别的?”喻万春摸着下巴,眼珠转了转,忽然灵光一闪。

他这段时间在山里转悠,早就留意到几样东西。

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行,等着!夫君这就去给你弄个‘又厉害又特别’的!”

温云舒不明所以,只见喻万春走到附近一株老榆树下,仔细挑选了一根粗细适中、木质坚韧的枝桠,用随身的小刀利落地砍了下来。

接着,他又钻进一片长势茂盛的野生麻丛中,挑选了几根最粗壮、纤维最长的麻杆。

“夫君,你这是要做什么?”温云舒好奇地跟过来。

“做诗啊。”喻万春神秘一笑,开始动手处理材料。

他先将榆木枝仔细削去外皮和多余枝节,留下约莫半尺长、手腕粗细的一段。

然后,他用小刀极其耐心地在木段中心掏挖出一个光滑的孔道,又在孔道下方开了一个精巧的卡槽。

榆木坚硬,这活计颇费功夫,但他手法娴熟,动作精准,木屑纷飞间,一个雏形渐显。

作为手工博主,其实这就是哄孩子的玩意,可是却是这世界不曾有过的。

另一边,他将剥下的麻皮浸泡在溪水中,反复揉搓捶打,去除杂质和胶质,只留下坚韧的纤维。

这些纤维在他手中如同有了生命,被巧妙地梳理、搓捻,最终变成了一束束强韧无比的麻线。

温云舒看得目不转睛,她没想到夫君做起这种精细手工也如此得心应手。

只见他将搓好的麻线一端牢牢固定在榆木筒后部的卡槽机关上,另一端则仔细地缠绕在一个小巧而锋利的、用溪边硬石打磨成的菱形箭镞尾部。

他将箭镞小心地放入榆木筒的孔道内,拉紧麻线,将其绷在筒内一个用硬木削成的、结构巧妙的弩机上。

“好了!”喻万春将这件新鲜出炉的物件递到温云舒面前。

它形似一个粗短的木筒,一端开口,筒身光滑,还带着榆木天然的纹理,握在手中沉甸甸的,透着一种简洁而危险的美感。

“这是什么?”温云舒小心翼翼地接过,入手微凉。

“袖箭。”喻万春解释道,“贴身藏于袖中,遇险时只需手腕一抖,机括触发,这枚石镞便能激射而出,十步之内,足以洞穿皮甲,取人性命。”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介绍一件寻常玩具。

温云舒倒吸一口凉气,手指下意识地避开了那指向不明的开口。

这小小的木筒,竟是一件杀人利器!

她想起喻万春之前说要弄个“又厉害又特别”的,难道就是指这个?

喻万春看着她惊疑不定的表情,笑了,拿过袖箭,指着它道:“喏,你要的诗,就在这里了。”

“啊?”温云舒更懵了。

喻万春清了清嗓子,指着榆木箭筒,一本正经地吟道:

“老榆为骨麻作弦,暗藏锋镝袖底眠。”

“不吟风月惊鸿句,一吻芳泽指顾间!”

他吟完,得意地挑了挑眉,看着温云舒:“如何?够厉害,也够特别吧?这袖箭专为护你周全而生。比那些只会吟风弄月的酸诗,实在多了。”

这的确是他自己写的,不过写的有些牵强,也就糊弄糊弄温云舒,哄她开心罢了。

温云舒听完这西句,又看看手中冰冷而致命的袖箭,再对上喻万春那带着促狭笑意的眼睛,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诗”,分明是把杀人的凶器描述得如同情人的信物!

那“一吻芳泽”西个字,更是让她心跳加速,脸颊滚烫。

这比喻,既惊悚,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霸道浪漫。

她握着那冰凉的榆木筒,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力量和危险,又想起喻万春那句“护你周全”,心中百味杂陈。

从来送东西的下人那里,她己经听说,那夜‘轰雷’声与闪光来自一家王姓的盐商那里,而这盐商就是父亲所说的,放火烧了温家酒楼的坏人。

最终,她将袖箭紧紧攥在手心,轻轻“嗯”了一声,低声道:“那你教我,怎么用它,还有,这诗我也记下了。”

这奇特的“定情信物”和那羞人的诗句,恐怕比任何缠绵悱恻的情话,都更能让她记住这个男人的与众不同。

“这个简单。”喻万春看着温云舒既紧张又好奇的模样,嘴角噙着笑意,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来。”

他带着温云舒来到溪边一处相对开阔的平地。

溪水潺潺,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

喻万春站在温云舒身后,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他伸出双臂,从后面轻轻环住她,双手分别覆上她握着袖箭的左手和负责击发的右手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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