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万春手拿刻刀,木屑在双手间散落。
他又回到了上辈子做手工的那段日子。
记得当时是前女友陪着自己,给自己鼓励,给自己打气。
当时有段时间,她打了两份工,就为了给自己买一块紫檀木料。
那块木料花了她一万多块钱,当时的她是真的爱自己。
“活出另一个自己” 喻万春低声重复着这个念头。
青阳观路上遇到赵清波,他的青木面具给了他一个新的念头。
他拿起刻刀,刀尖沉稳地落下。没有草图,心中却早有丘壑。手腕翻飞间,刻刀如同有了生命,在木料上划出流畅而精准的线条。
这双手,刻在坚硬的梨木上,竟也展现出令人惊叹的掌控力。
木屑簌簌落下,一个面具的雏形渐渐显现。
他刻得很慢,很专注。每一次下刀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审慎,仿佛不是在雕琢一块木头,而是在塑造一个全新的灵魂。
面具的轮廓并不张扬,线条柔和流畅,恰好能覆盖住上半张脸,露出下颌和嘴唇。重点在额角和眉骨处,他运用了前世学过的浅浮雕技法。
刀尖轻挑,一片片舒展的云纹开始浮现。云纹相互勾连、层叠,在面具的眉弓上方形成一道蜿蜒起伏的“山脉”,整个纹路繁复却不显杂乱,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空灵感。
刻出主体纹路只是第一步。
喻万春放下刻刀,拿起更细的针凿和砂纸。他需要让这些云纹“活”过来。
他用针凿小心翼翼地加深关键转折处的阴影,让云层的层次感更加分明。再用不同目数的砂纸一遍遍打磨,从粗粝到细腻,指腹感受着木料表面从生涩到温润如玉的奇妙变化。
最后,是点睛之笔。
他用极细的狼毫笔,饱蘸墨汁,屏息凝神,沿着云纹最深的沟壑小心翼翼地描画。那些云纹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在光线下流转,如同蕴藏着一片微缩的星空。
面具内侧,他用软皮精心衬垫,确保佩戴舒适,并在靠近太阳穴的位置,巧妙地嵌入两枚极薄的、打磨光滑的铜片卡扣,使其能稳固地贴合面部轮廓,不易脱落。
当最后一笔勾勒完成,最后一丝毛刺被砂纸抚平,喻万春将面具轻轻覆在脸上。
冰凉的触感贴合着皮肤,眼前的世界被巧妙地分割。视线透过精心打磨的眼孔,清晰依旧。一种奇异的抽离感油然而生。
账房、算盘、窗外喧嚣的市井声这些属于“喻万春”的日常,仿佛被这层薄薄的梨木隔开,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走到角落的水盆前,俯身。
水面倒映出一张陌生的脸孔。下半张脸是他熟悉的轮廓,但上半张脸完全被那精致、神秘、带着非人般空灵感的云纹面具所覆盖。
“文清” 喻万春对着水中的倒影,无声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在面具下显得有些低沉、模糊,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感。很好,这面具不仅能改变视觉,连声音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丰乐楼二楼雅阁。
赵玉卿与周破虏分坐两侧,二人脸上带着几丝怒气。
赵明轩在一旁浅笑,原因无他,就因为二人给喻万春抬了轿子。
“赵兄这气我受不了!”周破虏看向县太爷之子赵明轩。
赵明轩手摇折扇,笑容满面的回答,“周兄莫急,刘世林要来南城,到时候我们三人请他出手,还解决不了?”
“到时必让他颜面扫地!”
“还有一个”赵玉卿双手靠在桌前。
“还是有什么?”周破虏疑问道。
“还有一个苏博文啊,周兄,你莫不是把他给忘了?”赵明轩解释道。
三人虽然为了魏思思也是偶有嫌隙,可是只要一致对外倒是彼此默契十足。
刘世林是岭南都护府有名的才子,这位才子与别个不同,他好写词。
曾经一首《卜算子》技惊西座,一时风头无两。
还在打磨自己来到这世界第一件手工活的喻万春对此毫无所觉。
温家人也开始辟谣,说那首《望岳》是喻万春朋友所作。
知者,莞尔一笑。
不知者,还以为是谦虚之词。
喻万春在温家酒楼都成地标了,来吃饭的都会在吃饭间隙询问一下店小二,哪一位是写出《望岳》的才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当人们深扒之后,热度也就慢慢散去了。
“赘婿?”
“朋友所做的!”
“如此才情之人,怎会入赘?”
“作者必不是他!”
后来都不用温家人解释了。
入夏,雨季来临。
喻万春戴着面具,没有带其他人便出了门。
他除了戴着面具,还带着精挑细选的一本诗集。
喻万春是有目的的,而他是这么想的:
首先,不能用喻万春这个身份。
类似于打游戏,喻万春这个身份就是他的本体,而他如果想做什么事情,做出超出一般人所能达到、做到的事情,就不能用喻万春这个身份。如果被人找到,那也就把自己置于了危险之中。
其次,他还想寻找有没有第二个穿越者。
如何寻找?造势!
利用现在这世界所没有的诗词!
如果同是穿越者,总不能首接对暗号吧?
“宫廷玉液酒!”
“一百八一杯!”
“奇变偶不变。”
“符号看象限!”
“挖掘机技术哪家强?”
“中国山东找南翔!”
说起来倒是挺顺口,可是如何传播呢?
所以,他想到了方法。
利用面具,重塑身份。利用诗词,寻找老乡。
或许这将会是他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抛却赘婿,另一种活出自我的活法。
“如果没有老乡,那我,那我可就要造大炮了!”
喻万春恶趣味的想,因为作为一个复刻博主,这还真有可能,因为他己经开始安排张虎开始收集硝石了。
硝石就是硝酸盐,可以造冰,硝石还是火药的重要组成部分。
如果用来制作火药还真行!
硝石存在的地方也很多,墙角、厕所底部、牲口圈,尤其是猪圈、马厩。
张虎捏着鼻子,用扫帚或小铲子将这些含有硝酸盐的浮土收集起来。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喻万春。
“先先生,您要这些东西有何用?”张虎喊喻万春先生还有些不好意思。
张虎涨红了脸,挠了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