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是您所要的关于安德烈二世《金玺诏书》的历史文献。”
霍夫堡宫的藏书室内,今天来了位稀客。
拉斯洛从管理藏书室的老仆手里接过一本看起来就有些年头的书,坐到书桌旁翻阅起来。
《金玺诏书》,这并不是轻易就能颁布的东西,许多君主终其一生就使用过一次,其内容也必定是会对国家产生极深远影响的。
譬如查理四世颁布的《金玺诏书》,确立选帝侯制度,承认了诸候们独立自主的权力。
到了今天,用一盘散沙来形容神圣罗马帝国都算是恭维。
安德烈二世的《金玺诏书》恶劣程度更在此之上,这份诏书居然授予了贵族反叛国王的合法权利。
拉斯洛根本不知道这几个词语是怎么组合在一起的
不过他还是从这份文献中找到了一些他想看到的东西一一匈牙利的贵族血统论。
在匈牙利,所谓贵族,即拥有各种特权,拥有国会席位的强大领主们。
贵族的身份需要通过世袭继承,必须追朔族谱证明祖上曾是合法贵族,
才能够享受金玺诏书中承认的一切。
这就使得匈牙利形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的精英阶层。
在几百年的演变中,下级贵族虽然仍拥有一些特权,但往往政治权利低下,经济较为拮据,不得不依附于大贵族换取报酬和保护。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富甲一方的豪族,地主,由于血统受限,常常遭遇贵族的欺凌,却苦于没有上升的空间。
这样的情况基本固定,但现在却有一个最大的例外一一匈雅提家族。
在亚诺什年轻时,当时的西吉斯蒙德国王为了抗衡王国的大贵族,便提拔下层贵族子弟。
亚诺什被选中担任西吉斯蒙德的护卫,跟随他前往罗马加冕。
后来,奥斯曼人来犯,亚诺什因为战功一路高升,直至成为王国东部的边防长官。
匈雅提家族的领地也在一次次封赏中逐渐扩大,到阿尔布雷希特二世时代,亚诺什仍然不断立下战功,不断获得封赏。
到拉斯洛即位时,匈雅提家族已经从名不见经传的小贵族一跃成为了匈牙利名副其实的第一大贵族,这还是在亚诺什屡次辞谢封赏的情况下。
匈雅提家族掌控着特兰西瓦尼亚地区四个州的领地,几乎占到了王国东部领地的四分之一。
很难说这是不是养虎为患,但是拉斯洛清淅地认识到,像亚诺什这么猛的人的确是世间少有,而提拔下层贵族的方法依然是对抗大贵族最管用的办法。
他还打算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
什么富商,地主之类的,他得狠狠从这些人身上榨一笔,填充一下匈牙利空虚的国库。
合上书本时,拉斯洛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走出藏书室,招来侍从,下令召集一场枢密院会议。
很快,大臣们都放下手头的事务,赶到皇宫来面见拉斯洛。
枢密院的会议厅内,枢密院代理主席,埃青的助手克莱门斯·塔尔古特代替他出席这次会议。
这是一位来自阿尔萨斯的老练外交官,也是埃青最信赖的助手。
其馀的与会者仍然不变,宫廷总理艾伊尼阿斯,财政总管雅各布·富格尔,阿道夫元帅。
帝国宫廷大法官是一位维也纳的重要主教,原则上拥有席位,但是拉斯洛并没有将宫廷法院真正纳入枢密院管辖,而是直接对他这个皇帝负责。
除此之外,短暂设立过的皇家顾问席位,也拥有参加枢密院会议的资格,但是自从尼古拉斯当选教宗后,拉斯洛就没有再任命新的顾问接替这个职位。
“诸位,这是我离开维也纳之前的最后一次枢密院会议,”拉斯洛率先开口,“这次前往匈牙利召开国会,按理来说只是一次正常的会议,但是匈牙利的贵族们令我很不满。”
“陛下,是说他们抗税不交,阻断贸易的事?这件事对我们奥地利的经济也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雅各布深以为然地点头认同道,匈牙利的贵族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想陛下忧心的,应该还有匈牙利贵族们对德意志移民的抵触情绪和激烈反抗吧?”
克莱门特对于匈牙利贵族的问题也有所了解。
“还有军队,匈牙利贵族私军泛滥,现在匈牙利边防军内也派系横生,
一个处理不好,可能就会惹出大麻烦。”
阿道夫几乎可以说是与匈牙利边防军共同作战了几十年。
当年在对抗奥斯曼人的前线,他就与这支军队有不少交集,后来的十字军,波西米亚,意大利战场,这支军队都不曾缺席。
不过这支军队现在显然需要改变。
“陛下是担忧贵族们把持地方政治,削弱您的统治权威,分裂国家?”
艾伊尼阿斯对于行政管理现在也有了一些心得,奥地利虽然也有贵族,
但是这些贵族并非完全不用尽自己的一份义务。
各州的等级会议中,这些贵族们还是为奥地利出了不少力的,不象匈牙利,说不交钱就真的一枚铜板也别想从他们手里扣出来。
拉斯洛听完长叹一声,与奥地利相比,匈牙利简直是千疮百孔啊。
“匈牙利需要一场变革!”拉斯洛振作精神,坚定地说着,只是这份坚定并没有持续太久,“但是,我们更需要稳定。所以这一切要谨慎规划,缓慢推行。”
“阿道夫,先谈谈我最担心的军队事务吧,”拉斯洛看向老元帅,向他提出自己的设想,“匈牙利贵族们抗拒税收,现在供养匈牙利边防军是一笔沉重的负担,我打算确立一种新的制度缓解压力。”
“陛下请讲。”
阿道夫有些好奇,皇帝总是有些新奇的思想,只是这一回又会是什么主意呢?